天臺上的泡面盒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我蹲在出租屋墻角，盯著那個倒計時。

三天。

趙雄的人剛走。那個脖子上紋條龍的瘦高個臨走前踹了我一腳，說我要是敢跑，打斷腿。另一個胖子把我的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連床墊底下藏的47塊零錢都搜走了。

他們把一沓欠條拍在桌上，本息加一起，九十七萬。

我**哪來的九十七萬。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像只爬在我心口的蟲子。我摸了摸口袋，空的。手機還剩兩格電，通訊錄翻了個遍，能借錢的早就借過了，朋友拉黑的拉黑，失聯的失聯。

四十七塊錢。

我盯著桌上那碗已經坨了的面條，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真夠**的。大學畢業五年，換了六份工作，好不容易攢錢開了個快遞代收點，結果三個月前一個客戶說有批貨要寄存，收了一百多個快遞箱，里面有二十箱是**。貨**了，我成了從犯，店**封，罰款六十萬。

那客戶跑路了，我**連他長什么樣都沒看清楚。

為了填這個窟窿，我找上趙雄。那會兒朋友介紹說他是做短期拆借的，利息低，放款快。我信了，簽了合同才看清楚是砍頭息，到手才四十萬，欠條寫的是九十萬。利滾利滾到現在，九十七萬。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三樓，不高。

我把窗戶推開，夜風灌進來，吹得屋里那盞掛滿蜘蛛網的白熾燈直晃。樓下小吃街的油煙味和剁肉聲混在一起，熱騰騰的，和我的生活完全不沾邊。

爬上天臺的時候，鐵門虛掩著，鎖早就銹壞了。天臺上晾著幾件不知道誰家的衣服，風一吹，像吊死鬼的影子在晃。

我走到邊緣往下看。

三樓的廢棄雜物間外墻上，釘著一塊東倒西歪的招牌，“**代收點”五個字撕得只剩“氏”字和半邊“點”。

這破城市，這破生活，這破買賣。

我把腿跨上欄桿，腦子里卻突然閃過我**臉。她去年走的，肺癌。走之前還攥著我的手說，小辭啊，你可得好好活。

我當時滿口答應。

可現在呢？我連自己住的那間破出租屋押金都付不起了。

“檢測到宿主瀕臨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