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開口了，“你那個工作，一個月能開多少？”

“不多，夠吃。”

路遠頭也不抬。

“夠吃？

夠吃怎么買房？

怎么結婚？

我們家小漁，可不能跟著你過苦日子。”

“媽！”

蘇小漁聽不下去了。

“我說錯了嗎？

女兒嫁人，不就是圖個好日子嗎？

你看隔壁你王阿姨家那個閨女，找了個對象，人家一上班就給配車了。

你再看看你……”路遠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他說完，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你干什么去？”

蘇小漁急了。

“出去透透氣。”

路遠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把屋子里的聲音都隔絕了。

他靠在墻上，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繚繞，他的臉有點看不清楚。

他覺得有點可笑。

不是氣張桂芬，是覺得這事兒本身就挺可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穿了三年的舊運動鞋，鞋邊都磨白了。

這戲，他演得還挺像。

第 2 章路遠在樓下抽了三根煙。

夜里的風有點涼，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不是非要受這份氣，主要是蘇小漁。

他喜歡蘇小漁，喜歡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樣子，喜歡她說話時軟軟糯糯的語氣。

他想知道，如果他什么都沒有，她還會不會喜歡他。

現在看來，答案好像不那么樂觀。

手機響了，是蘇小漁。

“你在哪兒？”

“樓下。”

“你別生氣，我媽她……她就那樣。

你快上來吧。”

路遠把煙頭摁滅在墻上。

“我上去了。”

他回到樓上，屋里靜悄悄的。

張桂芬回自己房間了，估計是在看電視。

蘇小漁正在收拾桌子，看見他，眼神里有點歉意。

“對不起啊。”

“沒事。”

路遠走過去，拿起一個盤子，“我來吧。”

“不用，我來就行。”

蘇小漁搶過盤子，“你去看會兒電視吧。”

兩人擠在小小的廚房里，一個洗碗，一個在旁邊遞東西。

路遠能聞到她頭發上的洗發水味，淡淡的，挺好聞。

“我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蘇小漁低聲說，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嗯。”

路遠應著。

“你別往心里去。”

“沒往心里去。”

蘇小漁洗完了最后一個碗，擦了擦手，轉過身。

路遠就站在她身后，兩人離得特別近。

近得路遠能看見她臉上的細小絨毛，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