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字到底是誰改的？」
「改了一個字，配方全亂了！」
中藥配方，原本「三錢」被涂成「三克」，我氣得快**。
「是我改的！」
穿漢服直播的女徒弟還在鏡頭面前炫耀。
「那‘錢’字寫得太潦草，粉絲都說看不懂?，F在誰還用‘錢’做單位？土不土??？」
她湊近直播鏡頭：「家人們看，這就是我師傅，為了一個字罵了一中午?！?br>我看見彈幕飛過一片老古董，血往頭頂沖。
「三錢是九克，你直接寫三克，劑量少了三倍！」
「哎呀，差不多嘛，喝不死的，中藥不就是調理調理？」
她說完，直接掃碼付款三千塊。
「還沒有我直播一小時賺的多，不就是要錢嗎？賞給你！」
彈幕又刷過一波姐姐威武，整頓老字號。
她收起設備，轉身就要走。
「站住！」
「你改的不是字，是方箋，會害死心衰的患者！」
我反手鎖了藥店的門。
「我不缺你的打賞，但**缺你這種害人的被告！」
1.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半分，隨即又揚起下巴：
「嚇唬誰呢？我又沒開藥，就改了個單位。你自己開藥治死人，還想怪我身上？」
我拉開抽屜，取出那張方箋的存根。
「同仁堂光緒二十年的規矩：方箋如軍令，一字不可易。」
「你改劑量，就是篡改處方?；颊呤切乃サ内w奶奶，要是出事，這叫醫療事故?！?br>我盯著她開始閃爍的眼睛：
「三年以下，或者，十年以上?！?br>林薇薇突然嗤笑，掏出手機劃了幾下。
「趙奶奶？哦，那個總來蹭免費脈診的窮老太？」
她點開一個視頻：畫面里趙老**正接過藥包，顫巍巍地要下跪道謝。
配文是老字號就該免費服務窮人嗎？道德綁架何時休？
評論區已經吵成一片。
「師傅，您猜怎么著？」
「趙奶奶昨天還給我直播點贊呢?！?br>她貼近我，香水味沖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您那套老規矩，早該進博物館了！」
「不過你不聽我的沒關系，馬上就有人來收拾你了！」
店鋪門突然被拳頭砸響。
「林鳳英！開門！」
這是我曾經大徒弟的聲音。
現在已經是「中醫藥發展協會」副會長的陳繼業。
門一開，陳繼業盤著手中兩核桃。
趾高氣昂的環顧一圈看著我。
「師傅，您這是干嘛？」
「薇薇是我特聘的新媒體顧問，專門來幫老店轉型升級的?！?br>「你倒好，居然還敢把人家關店里面？」
「要不是我看了直播，都不知道你在這得罪人！」
林薇薇立刻躲到他身后：
「陳會長，師傅要把我送***……」
陳繼業擺手打斷她，轉向我：
「師傅，一個字的事，至于鬧得這么難看？」
「薇薇都說了年輕人說土，那你就好好按照他們的想法改！不然這中藥還怎么傳承下去？」
我被氣得心臟直突突。
林薇薇不懂中藥就算了。
可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親傳弟子！
現在居然為了所謂的流量如此背離初衷？
「那是一個字的事嗎？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
「中藥配方上隨便哪個字不對，都可能害人死亡的！」
「這不是年輕人在直播間鬧著玩的事！這是犯罪！」
可陳繼業卻壓根不理會我的憤怒。
他指向墻角堆積如山的藥材：
「當歸，靈根這些上好的藥材都賣不出去，您還在糾結三錢三克？多賣幾根人參出去，不比你在這開藥賺多了？」
我渾身發冷：「又不是所有的藥都需要貴的藥材！」
「我們學醫的本質不是為了救死扶傷……」
「夠了！」
陳繼業提高音量。
「我請薇薇來，就是要破掉你這些陳腐規矩！人家是醫科大學新媒體專業的高材生，懂傳播，懂年輕人！」
「時代在進步，你別總拿你那些腐朽思想禁錮人！」
「我就問你一句，到底還能不能聽薇薇的做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