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座皇宮里，聰明是會死人的。尤其是一個沒有靠山、沒有勢力的聰明人。
從那天起，我不再說完整的話。
不認字，不做事，不理解任何超過三個字的句子。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廢物。
一個對任何人都構不成威脅的廢物。
這樣才安全。
午后，翠屏把我扔在御花園里。
"公主在這兒坐著，奴婢去取件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取東西是假，找御膳房那個小太監才是真。
我無所謂。
御花園有花有草有水，比悶在偏殿強。
我撿了根樹枝，在泥地上慢悠悠地劃。
看起來是在畫圈圈。
寫完三行字，用腳把泥抹平。
不留痕跡。
遠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我丟掉樹枝，把拇指塞進嘴里。
一個十三歲上下的少年從假山后轉出來，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
錦衣玉帶，下巴揚得老高。
三皇子，顧承衍。
麗妃所出，性子跋扈，宮里誰見了都要讓三分。
他看見我，站住了。
"喲。"
他笑了一聲。
"今日正好少了個逗趣兒的。"
第二章
"把手指從嘴里拿出來，邋遢不邋遢？"
顧承衍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我仰頭看他，沒動。
"本皇子說話呢。"
他從袖中抽出一冊書，翻開，指著上面一個字塞到我眼前。
"這個字，念什么？"
我眨了眨眼，含含糊糊："不……不知道。"
"這是你名字里的笙字，你都不認得？"
身后兩個小太監笑出了聲。
顧承衍把書一合，嗤笑道："真是個廢物。母后費那么大力氣教你，白搭了。不如趁早送去廟里當姑子，還省一份口糧。"
我繼續啃手指，一臉茫然。
"三殿下，別欺負八妹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五皇子顧承澤小跑過來，站到我身前。
他比顧承衍小兩歲，瘦瘦高高，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月牙色長衫。
母親去得早，父皇記不得他，宮里人也不拿他當回事。
"哦？五弟來了。"顧承衍瞇了瞇眼，"怎么，要替這個**出頭？"
"八妹年幼，她又不……"
"不什么？不聰明？"顧承衍打斷他，"別替她找臺階，她就是個傻子，滿宮上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