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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為零的人
那具女尸被抬進來的時候，我正趴在桌上補昨晚沒寫完的結案報告。
孟昭陽的皮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咚咚咚的，像催命符。我趕緊把報告塞進抽屜，裝作在翻卷宗。
“沈硯辭，你過來看看這個。”
我起身的時候，余光掃到了擔架上的白布。凌晨三點，刑偵支隊里只剩下值班的人，空氣里全是速溶咖啡和熬夜的酸臭味。
法醫老周掀開白布的一角。女尸的臉很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發梢還滴著水，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臟了大半，印著褐色的泥漿。她的眼睛閉得很緊，嘴唇發紫，像剛從河里撈上來的。
但我沒看她的臉。
我看到了她頭上那串數字。
14:23:57
數字在跳動，一點一點地減少，像沙漏里的沙子。每次看到這種東西，我的胃都會抽搐一下。十四小時，二十三分鐘，五十七秒。這是她剩余的時間。
“老周說她死亡時間在兩小時前。”孟昭陽遞過來一杯咖啡，濃得發苦，“在城東的河里發現的，初步判斷是**。”
“她叫什么？”
“林嫣然，二十三歲，格物大學的研究生。”
我的手頓了一下。格物大學。我今天下午剛接到通知，要去那里調查一起教授失蹤案。
“她身上有什么線索嗎？”
“沒有遺書，沒有外傷，手機里的最后通話是她導師——就是那個失蹤的教授。”孟昭陽喝了口咖啡，眉頭皺起來，“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熬夜熬的。”
我沒敢告訴他，這個叫林嫣然的女孩，在三個小時后才會真正死去。她現在只是進入了某種假死狀態，心跳微弱到幾乎檢測不到。我曾經試過阻止這種事情發生，但沒用。三年前我剛覺醒這個能力的時候，在地鐵站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的倒計時只剩下五分鐘。我沖過去喊他小心，把他拽下了臺階。結果他心臟病突發，死在了我面前。
從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我只能看，不能改。
回到辦公桌前，我盯著電腦屏幕上林嫣然的學生檔案發呆。她的導師叫顧懷瑾，二十七歲，格物大學歷史系副教授，三天前失蹤，家屬報了案。
我一遍遍掃過這行字，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