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
桐城的冬天來得早。
十一月底的一個凌晨，雪下了一整夜。天沒亮的時候，環衛工老張推著掃帚走過城西那條老巷子，在一個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具女人的**。
女人蜷縮著，像是睡著了。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雪，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嘴唇是青紫色的。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襖，袖口磨得發白。腳上一只鞋，另一只不知道丟在哪兒了。
老張報了警。
**來了，拍照、勘察、登記。從女人貼身的口袋里翻出一張***，照片已經模糊了，但還能看清名字。
姜婉，三十歲，桐城本地人。
沒有家屬來認領。打電話到她***上登記的住址，是一套老破小，接電話的男人說："這人早就不是我老婆了，跟我沒關系。"掛了。
再打過去，沒人接了。
姜婉的**在殯儀館冷凍柜里放了七天，最后由民政局出錢，火化，骨灰盒送進了無主公墓。
沒有葬禮。沒有人哭。沒有人送花。
就這么悄無聲息地，一個活了三十年的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
姜婉是在閉眼的前一刻才想明白的。
她想明白了陳浩為什么這些年從來不讓她翻看孩子三歲前的照片。想明白了婆婆馬秀英每次看到孩子時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怪異。想明白了蘇燕為什么會在她家進進出出十幾年，像家人一樣自然。想明白了陳耀宗那張越長越不像她的臉。
想明白了，可是已經晚了。
那天她跪在陳浩面前求他不要把家里最后的兩萬塊錢拿去給蘇燕"投資"。陳浩一腳把她踹開，罵她："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子早就跟你離了。"
"孩子？"她抬起頭，"陳耀宗真的是我的孩子嗎？"
陳浩愣了一下。
那一愣，讓她什么都明白了。
后來的事情發生得很快。她被趕出家門，蛇皮袋里塞著幾件換洗衣服，***里只剩八百多塊。她去找娘家人，娘家人不開門。她去找朋友，朋友躲著不見。她去***報案，**說這是家務事。
走投無路的最后那幾天，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十一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餓得頭暈眼花的時候路過一家涼皮店，看著店主嫻熟地拌著調料，聞著那股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