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姻的銹跡
林晚晴在黑暗中睜開眼。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灰蒙蒙的光。身邊的陳子軒還在睡，呼吸平穩。她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后掀開被子，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五點四十。
她沒穿拖鞋，赤腳走進廚房。瓷磚的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沒哆嗦，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淘米、上鍋、開火。豆漿機轟鳴著轉起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樓梯口看了一眼。
還好，沒有腳步聲。
粥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她撇去浮沫，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怎么還沒好？”
尖利的聲音從背后劈過來。林晚晴手一抖，鍋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要死啊你！”劉美蘭裹著暗紅色的棉睡袍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一大早就摔東西，是想把這個家敗光嗎？生不出孩子就算了，做個飯都笨手笨腳——”
“媽，對不起，馬上就好。”林晚晴蹲下去撿鍋蓋，打斷了婆婆的話。她不敢讓她繼續說下去，因為后面的話她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
我們子軒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劉美蘭哼了一聲，轉身走向餐桌。
林晚晴端著粥碗出來的時候，陳子軒已經在餐桌旁坐下了。他穿著深藍色羊絨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低頭刷手機。她把他面前的水杯往左邊挪了半寸——他習慣用右手拿手機，水杯放在左邊才不會碰倒。
陳子軒沒有抬頭。
她把粥放在他面前。他舀了一勺送進嘴里，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子軒。”
“嗯。”
“我今天約了醫生，你……能陪我去嗎？”
陳子軒的勺子停了一下。“我公司今天有重要的會。”
“就一個小時——”
“又不是什么大事。”他皺了皺眉，終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開了，“我媽當初懷我的時候，臨產前都還在田里干活。你就是太嬌氣了。”
“就是！”劉美蘭接過話，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能有什么不舒服？我看就是閑出來的病。我們那時候——”
林晚晴沒有聽清婆婆后面說了什么。
她只覺得胃里有什么東西猛地翻涌上來。她放下勺子，站起來，快步走向衛生間。身后傳來劉美蘭拔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