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槐樹下那口古井，誰也不敢靠近。
據說每逢月圓之夜，井中會傳來女人的哭聲，還能聽到指甲刮過井壁的聲音。
村中老人說，那是**時枉死的新娘，怨氣太深，要借活人的命才能離開。
我不信這些，直到那個月圓夜，我親眼看見好友林芳主動走向古井，對著井口輕聲說：“你要的命，我給你帶來了。”
她回頭朝我藏身的方向，嫣然一笑。
井沿的苔蘚**冰涼，蹭著林芳的腳踝，像某種活物的**。她就站在槐樹下那口老井邊，月光慘白，把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照得像是壽衣。風穿過老槐樹虬結的枝丫，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跟井里那個若有若無的、女人哭泣般的聲響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瘆人。
“你要的命，我給你帶來了。”
林芳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輕柔，飄在粘稠的夜風里，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我耳膜。她是對著那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說的，背對著我藏身的草垛子。我渾身的血好像一瞬間凍住了，又猛地炸開，在四肢百骸里橫沖直撞，撞得我牙齒咯咯作響，死死咬住下唇才沒叫出來。
然后，她轉過了頭。
月光正好斜斜打在她臉上。沒有恐懼，沒有詭異，只有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一種近乎慈悲的平靜，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著，像是在完成一件期待已久的、莊重的事情。她的視線，準確地落在我這個方向，穿透稀疏的稻草縫隙，與我對個正著。
嫣然一笑。
我的魂兒差點從頭頂飄出去。那不是林芳！至少，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一起光**在河邊抓魚、會因為我弄丟了***給的銀戒指急得直哭、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林芳！
她轉回頭，又對著黑黢黢的井口低語了句什么，我沒聽清。然后，她開始動作僵硬地、慢慢地，彎下腰，雙手撐住了濕漉漉的井沿，頭朝井口探去……
“林芳！”我忘了恐懼，瘋了似的從草垛后沖出去，嗓子劈了叉。
她動作一頓，極其緩慢地直起身，再次回頭看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月光下過分的蒼白，眼神空茫茫的，像是蒙著一層霧，又像是透過我在看別的什么。她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