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白站在字癡先生門外 手里緊緊攥著一包榨菜他感覺自己像個準備進行非法交易的臥底而不是來學習圣賢之道門沒關 他探頭進去字癡先生正對著一本《古代漢語詞典》運氣 仿佛要用目光把書頁點燃“進來”頭也不回 聲音卻精準地砸進文小白耳朵文小白踮著腳 繞過一地狼藉“師父 榨菜帶來了”他恭敬地遞上字癡先生一把抓過 利落地撕開包裝“嗯 經典口味 不錯”然后他當著文小白的面 咬了一大口咔嚓咔嚓 嚼得震天響文小白咽了口唾沫字癡先生吃完一口 才仿佛剛想起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從包裝袋里 拈出短短的一絲榨菜遞過來“給 這就是‘仁’”文小白看著那絲在空氣中顫抖的、可憐的榨菜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拿著”字癡先生命令道 “體會一下”文小白接過那絲榨菜 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師父 這……這就是‘仁’？

孔子說的那個‘仁’？”

“沒錯”字癡先生又咬了一大口 含混不清地說“你看‘仁’字怎么寫 一個‘人’ 一個‘二’”他用油乎乎的手指在詞典空白處畫著“兩個人 面對面 這就構成了最基本的社會關系而我 把屬于我的食物 分給了你雖然只有一絲”他強調“但這行為的本質 就是‘仁’的起點”文小白看著手里那絲榨菜 又看看師父手里那大半包“師父 您這‘仁’分量是不是有點太輕了膚淺”字癡先生瞪眼 “重要的不是分量 是性質孔子說‘仁者愛人’這‘愛’是情感但情感需要行動來表達孟子講‘惻隱之心 仁之端也’你剛才看我吃 有沒有一點點的……渴望”文小白老實點頭“我察覺了你的渴望 于是分享了 哪怕只有一絲這就是惻隱 這就是仁端的萌芽”他指著窗外“你看那兩個搶出租車的人 他們心中就沒有共享的榨菜這就是‘不仁’”文小白若有所思“所以‘仁’的核心 是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對嘍”字癡先生滿意地點頭“一個人 不成‘仁’那是魯濱遜 是孤獨兩個人以上 關系就產生了 如何對待他人 就是‘仁’的學問孔子講‘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用榨菜說就是 你不想吃到別人口水吧 所以分的時候要撕開”文小白感覺自己快要被說服了但這理論的實踐 總透著那么點不對勁“那‘仁者愛人’這愛也分等級嗎問得好”字癡先生拍腿 “當然分 孔子講‘愛有差等’你是我徒弟 我才分你一絲要是隔壁收破爛的老王來 我連包裝袋都不給他聞這才是真實的人性 真實的‘仁’它不是空中樓閣的博愛 而是有親疏遠近的實踐”文小白看著那絲榨菜 終于放進了嘴里咸字癡先生觀察著他的表情“感受到了嗎 這咸味 就是關系的味道它不總是甜蜜的 有時帶著算計 有時帶著勉強但正是這復雜的滋味 構成了我們的人間語文書里把‘仁’講得太高大上了高大上得讓人忘了 它最初 可能就是從一包榨菜開始的”文小白慢慢嚼著 那絲榨菜似乎真的有了不同的意味“師父 我好像……有點感覺了有感覺就對了”字癡先生把最后一點榨菜渣倒進嘴里“明天講‘義’”他**手指 眼睛閃著光“記得帶點實在的 我們實踐一下‘君子愛財 取之有道’”文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他的錢包 似乎要開始學習哲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