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絕醒------------------------------------------。,尤其是腦袋,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反復夯砸,又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鐵釬在腦髓里瘋狂攪動。,映入眼簾的并非預想中的地獄景象,也不是醫(yī)院冰冷的白墻,而是交錯縱橫的、深褐色的粗壯枝椏,以及從枝葉縫隙間漏下的、灰蒙蒙的天光。,卡在一棵從懸崖峭壁橫生而出的巨大榕樹的枝杈間。粗糲的樹皮硌得她生疼,冰冷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裙無孔不入地侵襲著她幼小的身軀。“嘶……”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按劇痛的額角,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無比,稍一動彈,便是鉆心的疼,手臂外側一道長長的擦傷正在緩緩滲血。!,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她艱難地轉(zhuǎn)動脖頸,打量著自己——一雙明顯屬于孩童的、纖細瘦弱的手,身上穿著件料子尚可但已被刮得破破爛爛、沾滿污漬血痕的古代衣裙。,一股完全不屬于她的、龐雜而紛亂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蠻橫地沖入她的腦海,強行與她的意識融合。。特工代號“夜鶯”。外科圣手。精密的任務。震耳欲聾的爆炸。粉身碎骨的劇痛……。大靖國。定遠侯府庶出四小姐,安如蘇。十三歲。溫柔怯懦。喜愛詩詞。敬愛長姐太子妃安如意。疼愛兩個小外甥……太子被誣謀反?東宮驚變!倉皇逃亡!禁衛(wèi)軍追殺!斷魂崖!嬤嬤被殺!依依被……大姐被踢下崖!自己也……“啊——!”兩種記憶的猛烈碰撞,帶來幾乎讓她再次昏厥的極致痛苦。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明。“****! This is insane!” (**!這太瘋狂了!) 一句純正的、帶著驚怒的英文低咒脫口而出,在這寂靜的、只有風聲嗚咽的崖底顯得格外突兀詭異。這是屬于“夜鶯”的本能反應。。,二十一世紀頂尖特工兼外科醫(yī)生,竟然在任務中犧牲后,魂穿到了這個不知名古代王朝的十三歲小女孩身上,而且正身處絕境!,強大的職業(yè)素養(yǎng)讓“夜鶯”的靈魂迅速壓制了原主殘存的驚恐和茫然,占據(jù)了主導。求生的本能瞬間被點燃。
“孩子!那個孩子!”她猛地想起記憶最后時刻,被自己死死護在懷里的、兩歲多的小外甥——慕容逸軒!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慌瞬間蔓延。她忍著全身的酸痛,艱難地調(diào)整姿勢,四肢并用地在粗壯的樹枝上攀爬、搜尋,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每一片可能掛住人或物的枝葉區(qū)域。
“軒兒!軒兒你在哪?!”她壓低了聲音呼喊,聲音因緊張和傷痛而微微顫抖,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屬于“安如蘇”那份源自血緣的深切擔憂。
幸運,或者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似乎眷顧了這個剛剛經(jīng)歷魂穿的可憐靈魂。
就在她下方不遠處,另一根相對細弱一些的枝杈上,一個小小的、蜷縮的身影正懸在那里,搖搖欲墜。正是慕容逸軒!他腰間的束帶奇跡般地勾住了樹杈,才沒有直接墜落。小家伙小臉上糊滿了已經(jīng)半干涸的血跡和淚痕,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顯然驚嚇過度又受了寒,陷入了昏迷。他嫩嫩的臉頰上有一道細小的劃傷,血跡已凝。
看到小人兒還活著,安如蘇(此后統(tǒng)稱安如蘇,靈魂已是融合體)長長吁出一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一半,但隨即又是密密麻麻的心疼襲來。這么小的孩子,經(jīng)歷了何等慘烈的追殺和墜落?那臉上的血,多半是……一路被追殺護他們東宮侍衛(wèi)的,唉!安如蘇深深嘆息,愿上蒼保顧那些忠心的護衛(wèi)下一世投個好胎!
想到依依被刺穿的小小身體,想到嬤嬤臨死前的護犢,想到長姐安如意墜落前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刻骨恨意的眼神……滔天的怒火與悲慟瞬間淹沒了她。屬于原主的親情羈絆和屬于“夜鶯”的正義感在此刻完美融合,燃起熊熊烈焰。
皇家!好一個無情最是帝王家!
太子**呢?他出征歸來,本該是凱旋的英雄,現(xiàn)在又如何了?是同樣遭遇了不測,還是被囚禁?還有她那位英武豪爽的大哥安羽杰,他是太子的貼身護衛(wèi),他……
“生死未卜……”這四個字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一夕之間,東宮傾覆,太子府分崩離析,定遠侯府恐怕也岌岌可危。這背后,究竟是誰布下了如此狠毒精準的局?是三皇子?四皇子?還是那龍椅上……冷酷多疑的帝王本人?!
無數(shù)的疑問和恨意在胸腔翻涌,幾乎要破體而出。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憤怒和悲傷的時候。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為了軒兒,為了可能還活著的大姐,為了太子和大哥可能存在的冤屈,為了所有無辜慘死的人!活下去,才有弄明真相、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強大的意志力迫使她冷靜下來。特工的冷靜分析和外科醫(yī)生的細致觀察重新上線。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動到承重更強的粗枝上,確保自己不會先掉下去。然后,她仔細觀察了勾住軒兒的那根樹枝,還算結實,但孩子昏迷中無意識的動作可能會帶來風險。必須盡快把他弄到安全的地方。
她開始迅速清點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資源。
身上:一件破爛但料子還算結實的衣裙(可以撕成布條),一雙磨損的繡花鞋,幾件簡單的、已經(jīng)歪斜散亂的首飾——最重要的是,一根插在發(fā)髻間、材質(zhì)堅硬的銀簪子!這對于一個外科醫(yī)生來說,簡直是天賜的寶貝,可以做探針、做簡易手術刀、甚至防身。
周圍環(huán)境:巨大的古老榕樹,氣根垂落,藤蔓纏繞。下方云霧繚繞,看不清具體高度和地面情況,但隱約能聽到微弱的水流聲,或許下面有河流或水潭?這增加了一線生機。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更顯空谷幽深。
評估現(xiàn)狀:自己十三歲的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體力有限,但核心力量因特工靈魂的存在似乎能超常發(fā)揮一些。軒兒昏迷,需要立即檢查和保暖。
行動方案確定。
她先是用牙齒配合還能動的手,艱難地撕下相對完好的里衣下擺,搓成簡陋的布繩,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間的樹枝上,另一端握在手里,以防萬一。
然后,她像一只靈活卻受傷的幼豹,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去,靠近軒兒。每一下移動都牽扯著傷口,帶來尖銳的疼痛,但她眉頭都未皺一下。
終于,她夠到了軒兒。她先是用指尖極輕地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和頸動脈,確認呼吸心跳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wěn)。又仔細檢查了他的四肢和軀干,幸運的是,除了臉上的小傷口和一些輕微的淤青,并沒有明顯的骨折跡象。最大的問題可能是驚嚇、寒冷和饑餓。
“好孩子,別怕,小姨在。”她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溫柔的語調(diào)低聲安撫,盡管孩子聽不見。她小心翼翼地將軒兒從勾住的樹杈上解下來,用布條將他牢牢地、穩(wěn)妥地綁在自己相對完好的后背上。孩子的重量壓在她受傷的身體上,帶來新的疼痛,卻也讓她的心踏實了許多。
下一個目標,找到大姐安如意!
她記得很清楚,大姐是被踢下懸崖的,就在她之前片刻。如果這棵榕樹能接住她和軒兒,那么大姐也有可能被掛住,或者……落在了離樹不遠的地方。
希望渺茫,但絕不能放棄。
她背負著軒兒,慢慢地從榕樹上滑下來,一寸寸地向前搜尋,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點異樣的顏色或形狀。
“大姐……安如意……姐……”她壓抑著呼喊,聲音在空曠的崖壁間回蕩,被風聲吞沒。
搜尋的過程緩慢而煎熬,體力在快速消耗,絕望的情緒如同周圍的霧氣,漸漸彌漫上來。
就在她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目光猛地定格在前方的另一片茂密的氣根叢中——
一抹熟悉的、粗布宮裝衣角,隱約可見!
安如蘇精神一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個方向挪去。
撥開層層疊疊的氣根和枝葉,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心如刀絞。
太子妃安如意,她記憶中總是雍容華貴、溫柔端莊的長姐,此刻正毫無生氣地躺在幾根交錯的氣根形成的榕樹根上,渾身衣衫破碎,血跡斑斑,尤其是頭部,太陽穴附近有一處可怕的撞擊上,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蒼白的臉頰和身下的枝葉。她的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輕微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植物人——安如蘇的大腦立刻給出了一個冰冷的醫(yī)學判斷。如此嚴重的顱腦損傷,即使在她那個時代的頂尖醫(yī)院也極為棘手,在這個缺醫(yī)少藥的古代崖底……
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瞬間擊中了她。她顫抖著手,再次仔細檢查。生命體征極其微弱,但確實還頑強地存留著。或許,是那些茂密的氣根起到了極大的緩沖作用,才讓她沒有當場殞命。
“姐……”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血污和灰塵滑落。她緊緊握住安如意冰冷的手,那曾經(jīng)溫柔撫過她頭頂?shù)氖郑丝虆s軟綿綿的,毫無生氣。
恨!滔天的恨意再次翻涌!對那冷酷無情的皇室!對那些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但下一刻,她狠狠抹去眼淚。
哭沒用!悲傷沒用!她是“夜鶯”,是頂尖的外科醫(yī)生,更是現(xiàn)在軒兒和大姐唯一的依靠!
她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tài)。冷靜,必須冷靜!
首先,生存第一要務:首先離開這個坑洼不平的位置,找到相對安全、能遮風避雨、靠近水源的地方。
她迅速觀察四周。前面坡度變得相對平緩,出現(xiàn)了泥土和巖石,并且水流聲似乎更清晰了些。
她取下頭上的銀簪,用尖頭費力地切割下幾條足夠堅韌的藤蔓和氣根,又將身上破爛的衣裙撕成更長的布條。她以驚人的效率和巧思,將這些材料編織成一條足夠結實的長繩,又用力拽下一些比較粗的枝桿,快速扎了一個簡易的擔架。
然后,她先將依舊昏迷的軒兒用布帶更穩(wěn)妥地固定在自己背上,確保他不會滑落。接著,小心翼翼地將重傷昏迷的安如意**固定在擔架上。這個過程極其艱難,需要極大的力量和技巧,既要避免對她的骨折處造成二次傷害,又要確保牢固。
十三歲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潛能,特工的訓練讓她對身體的控制遠超常人。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血漬從傷口再次滲出,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再次感受了下背部的軒兒,確保小人兒在她背上是安全的。然后把擔架前的 藤繩掛在雙肩前,用力拖著擔架向前行,滿是石子與坑洼的地面,阻礙著她前行的步伐,一點點艱難前行。
每前行一寸,都伴隨著體力的巨大消耗和傷口的撕裂痛楚。但她眼神銳利而堅定,堅定的看向前方,尋找著落腳點。
后方,那棵救命的榕樹漸漸隱沒在霧氣中。前方,是未知的深淵,也是活下去的起點。
皇家的無情,親人的鮮血,未卜的仇恨,此刻都化為了她眼中燃燒的、永不屈服的火燼。
她,安如蘇,來自異世的靈魂,必將從這燼滅之淵中,爬出去!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逐月的九尾狐”的古代言情,《浴血歸》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安如蘇安如意,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血染歸途------------------------------------------·冬月·天山隘口 ,像淬了冰的刀子,呼嘯著刮過天山腳下那條狹窄的官道。積雪被馬蹄和人靴踐踏成污濁的泥漿,又被新涌出的溫熱液體迅速染紅、凍結。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般的濃重血腥味,混合著汗臭、馬匹的膻氣和絕望的嘶吼,構成一幅地獄歸途的畫卷。,盔甲上遍布刀痕箭孔,束發(fā)的金冠早已不知去向,墨發(fā)凌亂地貼在汗與血交織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