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雨幕，他又看到了那個輪椅上的老人。
老人蜷縮在通道入口的屋檐下，輪椅的一半暴露在雨中。他努力用那條破毯子遮擋餅干盒，自己的肩膀卻被雨水打濕了**。偶爾有路人匆匆跑過，看都不看他一眼。
王一珩的腳步再次停下了。他撐開傘，走到老人身邊，將傘的大部分遮向對方。
老人抬起頭，雨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流淌。“是你啊，年輕人。”他認出了王一珩。
“你怎么還在這里？下這么大的雨。”王一珩問。
“等雨小一點就回去。”老人說，聲音在雨聲中顯得微弱。
“回去？回哪里？”
老人沉默了一下，指向地鐵口的方向：“下面，通道里，有個角落可以休息。”
王一珩的心被什么刺中了。他想起自己溫暖干燥的公寓，想起冰箱里的食物和柔軟的床鋪。
“你等一下。”他說，轉身跑進雨中。
五分鐘后，他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是附近便利店買的便當、熱飲和一把新傘。他還買了一條厚毛巾。
“給。”他把東西遞給老人。
老人看著塑料袋，沒有立刻接過去。雨水從他花白的頭發上滴落，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難以辨認。
“拿著吧。”王一珩把袋子塞進老人懷里，又用新買的傘換下老人那把破舊的、已經變形的傘。
老人終于接過了東西。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別的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問。
“王一珩。你呢？”
老人猶豫了幾秒，低聲說：“老陳，叫我老陳就行。”
“陳伯，這些東西你先用著。這把傘也給你，比你那把好點。”王一珩指了指老人原來那把幾乎不能遮雨的破傘。
老人點點頭，撕開便當的包裝，熱氣和食物的香味在潮濕的空氣中散開。他吃得很快，但很仔細，不浪費一粒米。王一珩站在一旁等著，沒有催促。
吃完后，老人用毛巾擦了擦臉和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一些。“王先生，你是做什么的？”他問。
“投資分析，就是幫人管錢的。”王一珩簡單解釋。
老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管錢不容易，人心最難管。”他說了一句讓王一珩有些意外的話。
雨勢稍小，王一珩準備離開。老人再次叫住他，從輪椅側邊一個破舊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件東西——一個用木頭粗糙雕刻的小馬，只有拇指大小，但形態生動，馬尾飛揚。
“這個，給你。”老人說，眼神里有什么東西閃過，太快，王一珩沒能捕捉到。
“你刻的？”
老人點點頭：“閑著沒事，撿點木頭刻著玩。比不**給的東西，就是個心意。”
這次王一珩認真看了看小木馬。雕刻技術明顯比之前的小木牌好得多，肌肉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你刻得真好。”他由衷地說。
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年輕時學過一點。你走吧，雨又要大了。”
王一珩將小木馬和之前的木牌一起放進錢包夾層，撐著傘走向地鐵口。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老人依然坐在那里，在路燈和雨幕構成的昏黃光暈中，像一尊靜止的雕塑。
那天晚上，王一珩在公寓里煮咖啡時，又把小木馬拿出來看。在明亮的燈光下，他發現馬背上有一個極小的刻痕，像是字母“Z”，但又不太確定。
他把木馬放在書架上，和那些精裝的投資學著作、設計獎項擺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對比。
第三章 深入了解
接下來的兩周，王一珩只要加班晚歸，總會特意繞到那個地鐵口。有時他會給老人帶一份熱飯，一瓶水，或者幾件從家里整理出來的舊衣服。
他漸漸了解到，老人叫***，七十一歲，自稱參加過越戰，雙腿是在戰爭中被炸斷的。退伍后做過木工，后來工廠倒閉，妻子早逝，無兒無女，輾轉來到這座城市。
“**沒有補助嗎？”一次，王一珩問。
老人搖搖頭，眼神黯淡：“材料丟了，證明不了身份。去問過幾次，辦事的說要有檔案，要有證明，我什么都沒有。”
王一珩心里涌起一股不平。他工作中接觸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