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才兩歲嗎？”

事情倒回到三個月前。
那天我剛從工作室趕回家，朵朵發燒，三十九度六。
顧承宇連夜值班，是心外科一臺八小時的搭橋，手術一直做到凌晨。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坐在兒童醫院的輸液室，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工作室里，我手上的項目——市圖書館改造方案——客戶那邊催第三版。
合伙人發來一句：“念念，你要不行就先歇歇，工作室我先頂著。”
那是我最難的一段時間。
朵朵反復發燒兩周，**住院，我請了月嫂周阿芳。
周阿芳是中介推薦的，五十歲出頭，自稱帶過六個孩子，證書齊全。
第一個月她表現得無可挑剔。
第二個月，她開始抱怨工資低、加班多，又拿出孫女的診斷書，讓我多給一個月。
我給了。
第三個月，她開始遲到、早退，偶爾朵朵的輔食里出現頭發，我皺眉提了一句，她就摔門。
我和顧承宇商量后，決定換人。
辭退那天，我多付了她半個月工資，還把朵朵不要的幾件新衣服送給她孫女。
她笑著收下，說“蘇小姐你是個好人”。
第二天，樓下張麗萍敲門，說她家翡翠手鐲丟了，懷疑是我家阿姨。
第三天，她把這件事捅到了業主群。
**天，業主群里開始有人附和，說我們家朵朵晚上哭鬧擾民，說顧承宇出門從來不打招呼“架子大”，說我“看著柔柔弱弱，心眼黑得很”。
第五天，張麗萍約我們到物業“調解”。
——以上，就是我和顧承宇坐到這間會議室之前的全部劇情。
我以為這是鄰里**。
顧承宇說，不對。
他說：“這件事不簡單。一個連面都沒怎么打過的鄰居，憑什么這么有底氣把事情鬧到群里？”
他讓我別急著辯解，反過來去找物業調監控。
監控調出來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老公多冷靜。

***那邊的筆錄做了整整六個小時。
張麗萍最初還嘴硬，**說手鐲是周阿芳偷的，自己只是“找回贓物藏在綠化帶是怕周阿芳滅口”。
**把周阿芳的供詞、微信轉賬記錄、還有張麗萍跟一個陌生號碼的通話記錄擺在她面前。
她崩了。
供出了一個名字。
馬**。
我當時不在現場，是顧承宇回家之后告訴我的。
他坐在沙發上，松了領帶，眼神有點遠。
“馬**？”我重復，“你科室那個副主任？”
“嗯。”
“他跟張麗萍是什么關系？”
“張麗萍的老公在***，”顧承宇說，“馬**的小舅子，也在***，溫哥華，做地產中介。兩個男人前年回國談過一個項目，認識。”
“所以——”
“所以馬**通過這層關系，找上張麗萍，讓她在小區里給我添堵。”
我半天沒說話。
“為什么？”
顧承宇看著我，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冷。
“下個月，心外科有個主任的位子要空出來。”
“老主任退休，按資歷，是我和馬**競爭。”
“按業務能力，我贏面更大。”
“但馬**的姑父，是醫院黨委的***。”
我懂了。
主任的位置不只是看刀法，還要看“人品口碑家庭穩定性”。
一個家里被**上門兩次、業主群里被罵上百次的醫生，在投票評議的時候，會被默默扣掉很多分。
馬**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你打算怎么辦？”
顧承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遞給我一杯。
“先把這件事打到底。”
“張麗萍和周阿芳，一個虛假報案敲詐勒索，一個偽證敲詐共犯，按法律走流程。馬**教唆他人尋釁滋事、虛構事實誹謗，證據鏈打通，也跑不掉。”
“但是醫院那邊——”我皺眉，“馬**姑父是黨委***，你直接撕破臉，對你晉升不利。”
“晉升？”顧承宇笑了一下，“念念，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么？”
“你越怕失去的東西，越容易讓你低頭。”
“我現在最怕失去的，是你和朵朵。不是那個主任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