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沒存過，但我知道是誰。
"若晚姐，聽說你今天見到宇哥了？"
陸瑤開口就是綜藝節目里那套發嗲的腔調。
"想說什么。"
"沒什么呀，就問問本子簽了沒。"
"沒簽。"
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別逼我，四百三十萬的**書明天就到你手上，到時候連這房子都租不起。"
"那就**。"
"你以為我不敢？"
"你敢不敢我不在乎。那個本子是我寫的，我一個字也不會給你。"
她笑了一聲。
"你寫的？你上一個你寫的，現在全網都認定是抄襲。一個抄過的人再拿出本子來，誰信啊？"
"所以呀，署你的名也好署我的名也好，區別就是我拿出去有人買，你拿出去只會被罵。"
"你說完了？"
"沒有。"她的口氣忽然變了，"若晚姐，你還留著小舟的東西吧？"
我的手一緊。
"聽宇哥說那些東西占了你半個房間。你現在連房租都不夠，留那么多干嘛？賣了還能換幾個錢。"
"陸瑤，閉嘴。"
"哎呦，急啦？"
我掛了電話。
手在抖。
茶幾上那只毛絨兔子歪歪扭扭靠著杯子。小舟走之前抱著它說過一句話。
"媽媽，兔兔可以幫我說話。"
那時候他已經說不了幾句完整的話了。我一直以為他在說胡話。
門又被敲響。
我以為周宇又來了，沒打算開。
"若晚，是我。"
外面的人壓著嗓子，像是忍了很久才張嘴。
這個人我認識。
趙蔓。
她是我以前的助理，從入行第三年就跟著我。周宇讓我認下抄襲那天，她在辦公室紅著眼說"沈姐你瘋了"。后來我被全網罵的時候她替我擋了三個月的私信和電話，直到我主動讓她走。
再沒聯系過。
我開了門。
趙蔓站在走廊里，手里提著兩個飯盒。
她看到我的臉，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錢程在朋友圈曬了你的定位，他覺得好玩。"
"……"
"進去說。"
她沒等我點頭就走了進來，把飯盒打開，兩菜一湯。
"先吃。"
"趙蔓……"
"先吃。"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三年了，我吃的東西大部分是泡面和速凍水餃。兩菜一湯的熱氣撲在臉上，鼻子酸了一下。
趙蔓坐在對面，看我扒了幾口才開口。
"周宇今天來找你要《夜行人》的署名權了。"
"你消息倒快。"
"錢程那個大嘴巴，在圈里說周宇去探望前妻了，還說你住的地方跟老鼠洞似的。"
"他來讓我簽《夜行人》。"
"我知道。"趙蔓壓低了說話的調門，"《長安月》拿了金雞獎之后，陸瑤在圈子里膨脹得沒邊。逢人就說自己是華語編劇第一人。上個月有個新導演請她寫劇本，她交出來的東西，我偷偷看了。"
"怎么樣？"
"跟小學生造句差不多。若晚，她不會寫劇本。《長安月》之后這三年她沒產出任何東西，所以她急了，需要第二個《長安月》。"
"所以盯上了《夜行人》。"
"對。而且不只是她，周宇今年合約到期，沒有好項目續約他在公司就站不住了。他需要一個好本子打包新項目，陸瑤需要一個好本子**。你那個劇本是他們兩個的救命稻草。"
我把筷子放下來。
"所以你來找我，是要幫我。"
趙蔓看了我好一會兒。
"我來找你，是因為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你站起來。"
2
趙蔓走后我沒有立刻睡。
手機很久沒充電了，插上線開機。四十多條未讀消息，大部分是催房租的。
我沒理那些，打開了瀏覽器。
搜索欄里敲下"陸瑤"兩個字，第一條就是昨晚綜藝熱搜：陸瑤含淚講述被抄襲往事。
我點進去。
畫面里陸瑤素顏上鏡，用紙巾按著眼角。
"其實我一直沒說過，《長安月》在獲獎之前有人找到我，說這個本子是抄的。我整個人都崩了。后來調查清楚了，那個人才是抄襲的，可我受的傷沒人看到。"
主持人遞紙巾，全場鼓掌。
她沒有說我的名字，評論區每一條都在罵我。
"沈若晚滾出編劇圈。"
"抄了人家的還不夠，聽說還在糾纏人家老公。"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