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在離他寢宮最近的偏殿，名為治病，實為軟禁。

我剛替阿宥洗去滿身風塵，殿門便被推開。

一陣濃烈的蘭麝撲面而來。

"喲，這就是陛下親自接進宮的神醫？"

來人嗓音柔得發膩，話卻咬得極狠。

阿宥躲到我身后。

"娘，這個姨姨身上有刺。"

"小東西嘴倒利。"

她繞著我走了一圈，停下腳步。

"聽檐姑娘，本宮淑妃，掌六宮鳳印。陛下染恙這三年，宮務一直是本宮擔著。"

她頓了頓。

"你來治病可以，住處得換。這偏殿，是本宮宮里的人住的。"

"哦？"我抬眼，"那不知淑妃娘娘想讓民女搬去何處？"

"冷月軒。"

我身側的小宮女倒抽一口氣。

冷月軒在最北邊，是從前打入冷宮的妃嬪自縊的地方。

"娘娘是怕民女活得太久？"

我笑了笑。

"還是怕民女醫不好陛下？"

淑妃臉色一變。

"你大膽"

"放肆。"

殿外一個聲音冷冷傳來。

謝徵不知何時立在門口。

他沒看淑妃，只看了一眼阿宥。

那孩子立刻怯怯地往我身后縮。

"淑妃，"謝徵開口，"朕的人住哪里，要你來管？"

淑妃撲通跪下。

"陛下，臣妾只是……"

"傳朕的話。"謝徵打斷她，"聽檐姑娘在宮中一日，便是宮中的客。誰動她一根頭發，朕剮了誰。"

淑妃臉色慘白，咬牙退下。

她臨出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是真要我命的眼。

謝徵走進來，看著阿宥手里的木劍。

那是方才小宮女送來給阿宥玩的，劍柄上刻著繁復的云紋。

是大寧皇室子弟啟蒙用的物件。

我心里一沉，正要拿走。

謝徵已蹲下身。

"小子，會用么？"

阿宥看了我一眼，見我沒出聲，便倔強地哼了一聲。

"會！"

他握著木劍，像模像樣比劃了兩下。

起手式，橫劈，回擋。

那是謝家劍法入門三式。

我從未教過阿宥。

可他骨子里流著謝徵的血，有些東西，是刻在命里的。

謝徵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盯著阿宥那張和他如出一轍的小臉，嘴角勾起一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