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室。
挽琴已經睡了。
她是我的室友，也是這個行業里為數不多還愿意跟我說話的人。
我們倆都是最底層的那種小演員。
準確地說，我連演員都算不上。
我在劇組跑過龍套，演過**，演過路人甲，演過一句臺詞都沒有的丫鬟。
季淮衍的團隊招生活助理的時候，我去應聘，因為簡歷上寫過“有表演經驗”，被錄用了。
工作內容是端茶倒水、洗衣疊被、記住他所有的日程安排。
以及，永遠不要和他說話。
這份工作我干了兩年。
兩年里，季淮衍對我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但我看過了他所有電影，每一個鏡頭，每一句臺詞，每一個眼神。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是冷漠。
他是把自己活成了每一個角色，以至于不知道真實的自己是什么樣子。
趙瑾瑜說的沒錯，他確實在找一個能理解他表演的人。
但她搞錯了一件事。
他要找的，不是一個能說出“我理解你”的人。
而是能讓他出戲的人。
這兩者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趙瑾瑜拿到《山河故人》女二的那天晚上，我在地下室里翻看她的社交賬號。
一個月前，她開始在網上發布一些“生活感悟”，內容停留在美食、讀書、運動這些溫和的話題上。
但從三天前開始，她的更新頻率明顯變高了，內容也越來越有針對性。
那天下午她又發了一條動態：
“剛讀完一本關于表演的書，里面有句話讓我想了很久：真正的演員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在角色的殼子里與自己對話。季淮衍先生就是這樣的演員，他的孤獨里住著千百個靈魂。”
配圖是一本打開的表演理論書，旁邊放著一杯拿鐵。
評論區不到半小時就破了兩百條。
我心里記下這個時間點，注冊了一個小號，截圖保存。
03
一周后，季淮衍的經紀人秦姐拿著手機找到他。
“老季，你看看這個。”
秦姐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一個熱搜話題。
#季淮衍孤獨里住著千百個靈魂#
季淮衍低頭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
“推掉的。”
“你知道這是誰發的嗎？”秦姐坐下來，語氣復雜。
“《山河故人》的女二，周明定的人。好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