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了兩個月。

兩個月后，我被他們按著簽了一份“自愿捐腎同意書”。手印是抓著我的大拇指按上去的，簽名是他們拿著我的手寫的。

然后我就躺在了這張手術臺上。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見走廊里有聲音。是我媽在跟誰說話，語氣特別高興：“對對對，錢收到了，今天就做手術。您放心，肯定沒問題。”

她在數錢。

我親生母親，在我臨死之前，站在走廊里數賣我的錢。

我最后閉上眼睛的時候，一滴眼淚從眼角滑進了耳朵里。

我想，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這些家人了。

然后我死了。

2 睜眼就翻臉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站在學校門口的公交站臺下面。

手里攥著一張準考證，頭頂的太陽毒辣辣地曬著，曬得我后脖頸發燙。

準考證上的照片是我十八歲的臉，扎著馬尾辮，眼神怯怯的，像一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

日期是2019年6月6號，高考前一天。

我愣了整整五分鐘。

然后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媽”。

我盯著那兩個字，渾身的血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指尖涼到心臟。上輩子我接了這個電話，我媽在電話里哭著說林昊被人捅了，讓我趕緊去醫院。我連考場都沒進，直接坐大巴去了市里，在ICU門口蹲了兩個月，把自己的人生親手送進了墳墓。

這輩子電話響了六聲，我接了。

“笙笙！你快回來！你弟弟出事了！他被人捅了！在市人民醫院！你趕緊——”我**聲音從聽筒里刺出來，哭得撕心裂肺。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嚎完，才重新貼回耳邊：“媽。”

“你快回來！你弟弟他——”

“明天我高考。”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后是更尖銳的嚎叫：“你弟弟都快死了你還惦記**？！你是人嗎林笙？！你弟弟可是你親弟弟！”

我把手機又拿遠了一點，等她罵完一輪，才平靜地說了一句話：“他是你生的，不是我生的。他死了是他的命，關我什么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

大概三秒鐘的死寂之后，我媽用盡全身力氣在電話里尖叫：“林笙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