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想退回巷子，可身后的人潮已經涌了上來——那些從另一邊被趕過來的百姓堵死了她的退路。她被擠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被推搡著，踉蹌了幾步。
竹簍里的草藥灑了一些出來。
她彎腰去撿。
就是這一彎腰的功夫，人群猛地向兩邊分開，一雙鐵甲靴踩碎了她剛撿起的夏枯草。
“不長眼的東西！”侍衛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沈驚蟬被這一聲驚醒，抬頭時，正撞上那頂明**的轎輦。
轎簾半掀。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轎沿上，指尖修長，白得近乎透明。那只手微微一頓，似乎感覺到了什么。
沈驚蟬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看見了轎中人的臉。
劍眉入鬢，薄唇微抿，眉宇間帶著經年不散的戾氣與寒意。那是三年來無數次出現在她夢中的臉，只是比當年更瘦削，顴骨更高，眼窩更深，像一把被磨得鋒利無比的刀。
蕭承淵。
攝政王。
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蕭承淵。
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她猛地低下頭，將臉埋進人群中，撒腿就跑。
竹簍掉了，糖葫蘆掉了，那把泛黃的油紙傘也掉了。
她都顧不上了。
她只知道要跑，跑得越遠越好，跑回她的醫館，跑回她的藥房，跑回那個蕭承淵永遠找不到的角落。
“站住！”
身后傳來侍衛的呵斥。她跑得更快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裙角濕透貼在小腿上，她什么都顧不上了。
可她忘了，這條街的盡頭是一座石橋。
她沖上橋面時，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了濕滑的石板上。膝蓋磕在石棱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她咬著牙爬起來，卻聽見身后傳來更響亮的馬蹄聲。
數騎玄甲鐵騎追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大膽刁民，沖撞王駕，該當何罪！”
沈驚蟬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淌。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只希望這張臉不要被任何人認出來。
可該來的，終究會來。
轎輦停下了。
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一把傘遮在了她的頭頂。
“把頭抬起來。”
那個聲音低沉，帶著沙啞，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
沈驚蟬死死地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