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侯顧衍之，大燕朝最年輕的侯爺，曾對我母親發誓此生不二。十二年獨寵，不納一妾，滿京城都說他是天下頭一個癡情種。可他到底還是在第十二年，迎了鎮國將軍的嫡女做平妻。母親沒有哭。她在那場婚宴最熱鬧的時候，吹響了那支青玉笛。一艘沒有人見過的大船破開夜霧，停在了后山的絕壁之下。她頭也不回地登了船，走了。父親從洞房跑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空蕩蕩的院子。他瘋了。"娘走的時候說，云笙，你記住，沒有人值得你折斷自己的脊梁。"她留給我的，遠不止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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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紅綢滿府父納新

父親娶平妻那一日，排場大得驚人。

整座侯府披紅掛彩，從正門到喜堂的青石路上，鋪了足足三十六匹上等錦緞。

我蹲在母親院子的桂花樹下，聽著前院傳來的鼓樂和人聲。

碧桃替我攏了攏披風。

"大小姐，外頭冷，回屋吧。"

我搖頭。

母親就在屋里，一盞燈，一個人，一件我從沒見過的衣裳，正在安安靜靜地收拾最后的東西。

她沒有哭。

從父親宣布要娶沈清漪的那天起，她就沒哭過一回。

我倒是哭了好幾場，哭到碧桃的帕子都擰出了水。

母親只摸了摸我的腦袋，輕聲說了一句話。

"哭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接下來怎么辦。"

這就是我母親，姜念卿。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永平侯獨寵原配，十二年不納妾，不收通房，后院干凈得像座廟。

滿京城的人也都好奇，到底什么樣的女子，能把顧衍之迷成這副模樣。

答案讓所有人失望。

我母親沒有顯赫的家世。

她說自己來自一個叫"滄瀾島"的地方，那地方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海深處，旁人聽了只當是窮鄉僻壤。

她也沒有這京城貴女們引以為傲的容貌。

五官端正，眉目清亮，但絕算不上傾國傾城。

可父親就是愛她。

愛得毫無道理，愛得****都看不懂。

他曾當著我的面對母親說過一句話。

"念卿，這輩子，就你一個。"

那時候我才三歲，坐在父親的膝頭，聽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后來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