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港的夜晚，霓虹和星光混在一塊，分不清哪片天是假的。第七星區的“老地方”酒吧，穹頂是透明合金，能看見運輸艦拖著藍光尾巴慢吞吞地滑過去。林默戳著杯子里那坨據說來自地球母星的合成檸檬，覺得這玩意兒嘗起來像消毒水。
“默哥，發啥呆呢？輪到你啦！”
同事小王的臉湊過來，紅撲撲的，帶著廉價能量飲料的甜膩味兒。桌上那個全息轉盤慢悠悠停住，箭頭不偏不倚，指著林默那張沒啥特色的虛擬頭像。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起哄，夾雜著口哨——這是“星海礦業”勘探部季度團建，項目剛完成，獎金還沒捂熱，正是最放松也最樂意看人出丑的時候。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部門主管老張，一個頂著地中海在零重力環境里頑強保持發型的中年男人，咧著嘴把選擇權推過來。林默抬眼掃了圈，幾張熟悉的臉孔：負責數據分析的陳鋒，笑得最歡，眼神卻總往主管那邊飄；后勤的莉莉假裝低頭刷著個人終端，耳朵豎得老高；還有幾個新來的實習生，滿臉寫著對“融入集體”的渴望。
林默心里嘆了口氣。他討厭這個游戲，真心話？成年人的世界哪有真心。大冒險？更蠢。但他是星際心理評估員，雖然是給礦工做心理疏導、評估外勤人員精神狀態的那種邊緣崗位，可“合群”是寫在員工守則里的軟性指標。他扯出個笑，選了真心話。安全，問來問去無非是那點辦公室曖昧或者童年糗事。
**的是陳鋒。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陳鋒跟他同期進公司，表面熱絡，私下里……林默說不上來，就是覺著這人看你的時候，眼珠子后頭還藏著一雙眼。
“默哥，”陳鋒**手，笑得人畜無害，“咱們也認識好幾年了。我就問個實在的——你覺得咱們這幫人里頭，誰最**虛偽？”
起哄聲更大了。這問題有點毒，但沒越界，還在“活躍氣氛”的范疇里。老張也瞇著眼看過來，等樂子。
林默張了張嘴，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比如“都挺實在”或者“鋒哥你最實誠”。這是他慣常的做法，觀察，分析，然后給出最安全、最不得罪人、也最不痛不*的答案。玩弄人心？不，他只覺得累。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