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他撐著黑傘站在我出租屋的門口，西裝革履，和這棟破爛的居民樓格格不入。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聽說你想找傅司珩？”他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我靠在門框上，覺得自己這副狼狽樣子被他看在眼里也沒什么好丟臉的了，反正他們程家的人什么難堪的場面沒見過。
“你哥***，我聯系不到他。”我實話實說。
程硯白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奇怪，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反而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溫柔。
“不用找他。”他說，“跟我結婚，你欠的債我來還，不夠的話再加一條命也行。”
雨聲很大，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后來我才知道，當時的程硯白自己也已經拿到了醫院的確診單——和他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妻許念一樣，肝癌。
許念是他的白月光，一個寫詩的女孩，住在市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每天靠藥物維持生命。程硯白為了救她，做了配型，卻發現自己的肝臟同樣出了問題。
而我是唯一和他配型成功的人。
這一切，我是后來才知道的。
結婚那天晚上，程硯白沒有碰我。他把我帶到了城東的別墅，鑰匙扔給我，自己轉身去了客房。
“主臥你住，”他頭也不回地說，“我不習慣跟人睡。”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筆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傅司珩還要冷。
別墅很大，空蕩蕩的，像一座墳墓。我把白裙子換下來疊好，放在柜子最里面，然后坐在陌生的床上給醫院發消息，確認手術時間。
三天后我就要進手術室了。
就在手術前一天，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照片里是一間特護病房，程硯白坐在病床邊，床上躺著一個女孩，長發披散，臉色蒼白，卻笑得很好看。
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
“傅小姐，你以為程硯白為什么娶你？你不過是他救許念的一顆棋子。”
配型成功的從來不是程硯白。
是我。
我的肝臟可以救許念。
程硯白娶我，不過是想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一場合法配偶的手術簽字權，拿走我的器官。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第二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