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娶親
“天蒼蒼地茫茫，娶個啞巴做新娘”
“拜堂當晚不洞房，咬的新郎直喊娘”
啪啪...
那鞭炮聲炸的干裂而急促，像是有人在拼命撕扯著這死寂的清晨。每一聲爆響，都驚起幾只不知名的黑鳥，撲棱棱地掠過蒼白的天空，落下一地刺鼻的硫磺味。
一大清早，老劉家迎親的隊伍就到了。作為寧遠縣遠近聞名的大**，該有的排場不會少，拉著聘禮的六輛馬車一致排開，掛滿了紅綢。
周圍擠滿了圍觀的村民，幾個孩子一邊圍著隊伍撿地上沒炸響的炮仗，一邊唱著不知名的童謠。
“娶的是韓家的二姑娘？我都嫁到咱們韓家村兩年多了，怎么沒聽過韓家有兩個閨女。”人群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旁邊的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女子聲音拔高幾分答道：“韓老九是有個二閨女，不過是個啞巴，平時不出門，我也好多年沒見了。該說不說這韓老九真是好福氣，一個守寡的啞巴能嫁到劉員外家，以后怕是要發(fā)達了。”說完還不忘又往嘴里扔了幾顆瓜子。
嗩吶聲嗚哩哇啦地吹著，調子卻有些發(fā)飄，像是被這塞外的冷風給凍住了，聽著讓人心里沒來由地發(fā)緊。
老劉的大兒子劉金水騎在高頭大馬上，胸前掛著大紅花，臉色卻比那拉車的騾子還要難看。他時不時回頭瞥一眼后面那頂花轎，轎簾子垂得嚴嚴實實，風一吹，露出一角鮮紅的嫁衣，像是一攤沒擦干凈的血。
“大哥，你也別苦著個臉了。”旁邊的伴郎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啞巴好啊，啞巴省心，以后家里少了多少口舌是非。”
劉金水冷哼一聲，沒接話。他當然知道啞巴省心，可這啞巴是爹花了大價錢買來的“沖喜”貨色。聽說這啞巴命硬，克死了兩任丈夫，爹卻非說這叫“以毒攻毒”，能鎮(zhèn)住劉家日漸衰敗的運勢。
隊伍行至半道，原本晴朗的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啪——”
又是一聲極響的鞭炮，但這聲音不對勁，不像是炸在平地上，倒像是炸在人的耳膜深處。拉車的頭馬突然受驚，前蹄高高揚起，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
“吁——！怎么回事！”趕車的老把式拼命勒緊韁繩。
就在馬匹躁動的瞬間，一陣怪風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