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后來我選擇不再等
我和女友同在一個城市,直線距離不到八公里。
可我們一個月,見不到兩次。
每次我問她什么時候有空,她都說“最近項目太忙”。
直到我無意間看到她的出行訂單記錄。
過去一年,五十二個周末,她買了四十八張***。
目的地永遠是她那個小師弟所在的**。
周六一早出發,周日晚間返回。
風雨無阻,比上班還準時。
而我和她最近一次約會,是昨天,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
她匆匆吃完一份關東煮,看了三次手表,說“有個會要開”。
我笑了笑,沒拆穿她。
今天是她第五十三次出發。
我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消息。
只是簽了房子轉租協議,買了去另一個城市的單程票。
她每周跑幾千公里去當備胎。
而我只想換一個城市,不再為誰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下周”。
......
“周薇,你這周周末又加班?”
電話里,周薇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對,有個跨國并購案到了關鍵期,走不開。”
**音里,清晰地傳來機場廣播的聲音。
“前往柏林的旅客請注意......”
我看著手里剛剛簽好字的房屋轉租協議,語氣平靜。
“柏林的并購案?”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啊,對,合作方在柏林。不說了,我得登機了。”
她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把轉租協議折好,收進包里。
中介小姐看著我,有些猶豫。
“江先生,這房子您未婚妻當初可是花了大價錢裝修的,真就這么轉租了?”
“嗯,轉了。”
“她知道嗎?”
“不需要她知道。”
我走出中介公司,初冬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回到家,推開門。
客廳沙發上,還扔著她昨晚換下來的襯衫。
我走過去,拿起襯衫,準備扔進臟衣簍。
衣領上,有一縷淡淡的松木味香水。
林宇最喜歡的味道。
我沒把它扔進臟衣簍,而是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走到電視柜前,我喚醒了智能音箱。
“播放昨日云端錄音。”
為了防止家里進賊,我在客廳裝了聲控監控。
周薇一直覺得這東西沒用,從不理會。
音箱里傳出周薇的聲音,帶著少有的溫柔。
“小宇,你那邊公寓的暖氣壞了?我馬上訂票過去。”
“不用啦薇姐,太麻煩你了。”
林宇的聲音清朗朗的,隔著一萬公里都能聽出撒嬌的味道。
“不麻煩,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錄音結束。
我看著墻上的掛鐘。
昨天下午三點,她跟我說晚上公司團建,不能陪我吃飯。
晚上八點,我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偶遇。
她吃了一份關東煮,看了三次手表。
告訴我有個會要開。
原來,那個會叫林宇。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衣服只占了半個箱子。
拉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放著一本護照。
我的護照。
去年冬天,她說等項目忙完,帶我去北海道看雪。
我提前辦好了護照。
一等就是一年。
護照上,一個簽證的章都沒有。
而她的護照,每個月都要換新頁。
手機震動了一下。
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林宇發來的。
一張照片。
柏林街頭的咖啡館,兩杯熱拿鐵,杯子碰在一起。
**是周薇戴著腕表的手。
那塊表,是我省吃儉用半年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配文:“感謝薇姐千里送溫暖,有姐在,冬天都不冷啦。”
緊接著,他又發來一條文字。
“**,借薇姐用兩天,你不會吃醋吧?我們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妹。”
好兄妹。
每個周末跨越八千公里去見的好兄妹。
我點開鍵盤,打字。
“不吃醋,記得讓她把修暖氣的錢結一下,畢竟她的副卡額度快刷爆了。”
發送。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卻再沒發來消息。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繼續收拾。
衣柜最下面,壓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是我上個月給她買的定制西裝。
準備在她下個月升職宴上送她。
現在看來,用不上了。
我把禮盒拿出來,連同那件沾著松木味的襯衫一起,塞進了門外的可回收垃圾桶。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看著茶幾上的情侶水杯。
我的那個是藍色,她的那個是粉色。
粉色的杯底,刻著一個很小的“宇”字。
她說是廠家刻錯了字母。
我信了五年。
我拿起那個粉色水杯,走到廚房。
松手。
“啪”的一聲,陶瓷碎裂。
清脆,悅耳。
我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去北城的單程機票。
時間是三天后。
這三天,足夠我辦完離職交接。
也足夠我,看著她再演最后一場戲。
手機還沒放下,兄弟蘇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江遠,你真把工作辭了?”
“嗯,辭了。”
“你瘋了?你那個主管的位置可是熬了三年才上去的,為了周薇那個***,值得嗎?”
“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我自己。”
“那你去哪?”
“北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薇知道嗎?”
“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你倆這五年,就這么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留下來看她每周飛柏林當活菩薩?”
蘇遠嘆了口氣。
“我昨天在朋友圈看到林宇發的那張照片了,***綠茶。周薇是不是瞎?”
“她不瞎,她只是偏心。”
“那你什么時候走?”
“三天后。”
“行,走那天我去送你。記住了,別回頭。”
“放心吧,絕不回頭。”
掛了電話,我把行李箱推到墻角。
看著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
窗簾是我選的,沙發套是我挑的,連地毯都是我一寸寸量好尺寸買的。
周薇說她工作忙,這些瑣事都交給我。
我以為這是信任。
后來才知道,這叫不用心。
她對這個家,從來沒有歸屬感。
她的歸屬感,在八千公里外的那套公寓里。
我走到陽臺,點了一根煙。
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三天。
倒計時開始。
微信響了,是周薇。
“遠遠,我剛落地,這邊有點冷,你記得多穿點。”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
“好,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