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回去。"
他叫我"公子"，語氣卻像在叫一條狗。
我掀開車簾。
"和離書已簽，顧家與我再無干系。"
周護院咧嘴一笑。
"沐公子，您這話就不對了。您在顧家住了四年，吃穿用度全是顧家的。夫人說了，您要是不回去把話說清楚，就別怪她把這些年的賬一筆一筆算給您聽。"
好一個下馬威。
我看著他，聲音平淡。
"行，那就算吧。"
我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是今早在縣衙簽的和離契書的副本。
"契書上寫得明白，夫妻和離，各不相欠。這是縣令大人親筆蓋的印。你拿回去給你家夫人看看，看她是要跟我算賬，還是要跟縣衙算賬。"
周護院接過紙看了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顯然沒料到我連這個都備好了。
"沐公子，您別把路走絕了。"
"路是走不絕的。"
我放下車簾。
"只是不再往顧家那條路走了。"
馬車重新動了起來。
我靠著車壁，心跳比預想中要快。
四年來，我第一次對顧家的人說"不"。
感覺像是拔掉了扎在骨頭里的一根刺。
痛，但痛快。

下午，裴煜在城東醉仙樓設了席，說給我慶賀"重見天日"。
推開雅間的門，除了裴煜，還有幾個書院時的舊友。
看到我，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熱鬧起來。
"沐辭！你可算露面了！"
"就是，這幾年跟失蹤了似的。"
"聽說你在顧氏商號做事？今日怎么有空？"
我笑著跟他們一一拱手，百感交集。
這些年，為了那段見不得光的婚姻，我斷了幾乎所有的往來。
顧清漪不喜歡我跟舊友走動，嫌他們"身份太低"。
裴煜把我拉到身邊，給我斟了一杯酒。
"都過去了。今日不醉不歸。"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有人拍著我的肩問。
"沐辭，顧氏商號的當家可是云州有名的女財神，在她手底下干活，差事不輕吧？"
另一個搶著說："差事重，銀子肯定也多！沐辭如今一年怎么也得千兩銀子了吧？"
所有人都看著我。
只有裴煜，端著酒杯沒說話。
千兩銀子？
我的年俸，只有三十六兩。
每月三兩，不多不少，剛夠在云州城維持一個最寒酸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