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胃不好，不能吃辣的涼的硬的，你照著這個來。"
"媽，我工作日加班多，可能……"
"你不做誰做？請保姆？外人做的飯**吃不慣。"
方正揚下班回來，進門先叫一聲"媽"，再接過劉桂芳遞來的拖鞋，笑容滿面坐到飯桌前。
他不會問今天誰做的飯。
答案永遠是我。
摩擦越來越多。
嫌我周末要處理工作，不陪公公聊天。嫌我買的水果太硬，不適合老人。嫌我洗衣服的時候沒把公公的內衣單獨手洗。
這些話劉桂芳從不直接對我說。
她只對方正揚說，當著我的面，用一種"跟兒子商量"的語氣。
"小揚，你看看，你媳婦這周末又加班，**在家一個人悶得慌。"
方正揚就會轉過頭看我："念安，能不能跟領導說一下，周末少加點？"
我說不行，手頭有項目。
他不再說話，臉沉下來。
冰箱上那張菜單，后來又加了一行字："希望念安每晚八點前到家。"
不是劉桂芳寫的。
是方正揚。
真正讓我意識到這個家不對勁的，是搬來兩個月后的那個周末。
周六早晨，七點半。
臥室的門被推開。
沒有敲門聲。
"念安，**想吃城南老趙記的鍋貼，你跑一趟吧。遠的那家，老爺子就認那個味道。"
我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三十二分。城南"老趙記"，開車來回四十分鐘，排隊至少半個小時。
我穿衣出門，排了四十五分鐘的隊，拎著兩份鍋貼回來。
進門，方建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包子和一碗豆腐腦。
劉桂芳從廚房探出頭："呀，你回來啦？**等不及，我先下樓給他買了點。鍋貼留著晚上吃吧，你再熱熱就行。"
方建民沒抬頭。
我把袋子放在餐桌上，站了三秒鐘，轉身回了次臥。
方正揚在書房看手機。
我問他知道這事不。
他沒從屏幕上抬眼："買了就買了，計較什么？那是我爸。"
那段時間我越來越少待在客廳。
不是賭氣，是沒有待的必要。客廳是方家的地盤，沙發最好的位置固定屬于方建民，遙控器永遠在劉桂芳手里。我回到家，洗手，進廚房做飯，吃完收拾碗筷，然后鉆進次臥關上門。
和方正揚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
他每天回來得比我更晚，理由是應酬。有時候十點多才踩著點進門，滿身的酒味兒，倒頭就睡。
有一天深夜，他的手機在床頭響了兩聲。
消息提示音。
我沒看。
第二天早上他去洗澡，手機又響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微信。
發件人備注名是一個向日葵的頭像。
內容我只掃到了頭幾個字：方總，昨天那個會……
方正揚從浴室出來，看到手機亮著，動作很快地按滅了屏幕。
"誰發的？"我隨口問了一句。
"客戶。"
"用向日葵當頭像的客戶？"
他瞥了我一下："新來的銷售代表，女孩子，自己設的，我又沒注意過。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確實沒什么意思。那個時候，我們之間的信任已經薄到不需要再去追問了。追問的前提是在乎。
但這個"向日葵"很快就自己冒了出來。
一個周六下午，劉桂芳說家里的醬油和醋快沒了，讓我去超市買。我懶得爭，拎了個袋子出門。
超市收銀臺排隊的時候，前面有個女人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我三四秒。
"你是方總的**吧？"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妝容精致，穿著講究。工牌鏈還掛在脖子上，上面印著"瑞和藥業"四個字。
"你是？"
"錢雅婷。方總團隊的。"她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牙，"我跟方總提過你，他說你在一家小公司做財務？"
"小公司"三個字被她說得很輕，像是順嘴帶出來的，又像是故意。
"嗯。"
"方總最近壓力好大，"她接著說，好像我問了一樣，"家里事多，每天加完班還要操心老爺子的身體。我們團隊都看在眼里。上周他在辦公室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后整個人都蔫了。我問他怎么了，他說家里人不太理解他。"
她看著我，語氣溫柔得體，每一個字卻都敲在要害上。
"嫂子，方總真的挺不容易的。"
"是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