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依舊又快又穩。
我在雨棚下站了很久，看著她走進電梯，看著那個數字一路跳到32。
回值班室的時候，泡面已經坨了。
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
老婆。
我管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叫了老婆。
第二章
第二天是個晴天。
我照常六點起床，換上藍色工服，拎著工具箱去巡檢樓道。
一號樓的聲控燈有三盞不亮了，五號樓三樓的消防栓玻璃裂了條縫，地下***2層的排水口有點堵。
我把這些記在本子上，一樣一樣處理。
干維修這行，腦子可以不聰明，手不能不勤快。
上午十點，回到物業辦公室，老吳正在前臺跟周姐聊天。
老吳是跟我搭班的另一個維修工，干了八年了，小區的一草一木他比誰都熟。
"小沈來了。"周姐沖我招手，"昨天晚上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
"別裝了，"老吳樂了，"監控拍到的。你昨晚在東門口英雄救美那出，今天早上安保那邊都傳開了。"
我臉上有點掛不住。
"有什么好傳的，一個醉漢騷擾業主，我過去處理一下。"
"處理？"周姐壓低了聲音，臉上全是八卦的神情，"你管人家叫老婆叫處理？"
我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劉哥回放監控的時候，把東門那段全看了。"老吳拍了拍我肩膀，"你小子行啊，三十二樓那位，你也敢叫。"
"情況緊急，我隨便說的。"
"哦，隨便的。"周姐拖長了調子，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拿起工具箱就要走。
"誒，等一下。"周姐叫住我，指了指電腦屏幕。
"有個報修。"
我探頭看了一眼。
報修單位：3201。
報修內容：客廳吸頂燈不亮。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
"三十二樓？"老吳也湊了過來，看到屏幕后倒吸了一口氣，"這位入住三年了，第一次報修啊。"
"巧了不是嘛。"周姐沖我擠了擠眼。
"什么巧不巧的。"我把工具箱的帶子掛上肩膀，往外走，"燈壞了修燈，天經地義。"
"小沈。"老吳在后面喊我。
我回頭。
他舉著手機對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滿臉壞笑。
我沒理他。
站在3201門口，我按了一下門鈴。
等了十幾秒。
門開了。
她穿著一件水藍色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跟昨晚雨里那個渾身緊繃的女人判若兩人。
"你來了。"
語氣平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點了點頭。
"報了修？吸頂燈不亮？"
"對。"
她側身讓我進門。
房子很大，裝修簡潔，目之所及全是冷色調。
客廳的吸頂燈確實沒亮。
我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打開燈罩。
看了一眼。
燈泡沒有燒。
接線也正常。
我伸手擰了一下燈泡。
亮了。
松了半圈而已。
這種情況，十有八九不是燈泡自己松的。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廚房門口，端著一杯水，看著客廳的方向。
表情什么都沒有。
"好了。"我跳下椅子，把燈罩裝回去。
"這么快？"
"燈泡松了，擰緊就行。"
"哦。"
沉默。
我把椅子歸位，準備走。
門口，她叫住了我。
"等一下。"
我站住。
她走過來，遞給我一個保溫杯。
"昨晚淋了雨，喝點熱的。"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保溫杯。
杯身是深灰色的，應該不便宜。
"不用了，謝謝。"
"拿著。"
不是商量的語氣。
我接過保溫杯。
"我叫程知意。"她說。
"沈牧。"我回答。
她點了點頭，把門輕輕合上了。
我拎著工具箱站在走廊里，看著手里的保溫杯。
擰開蓋子，是紅棗姜茶。
熱的。
回到物業辦公室，我在報修單上寫了"已處理"三個字。
然后從本子上撕了張紙，寫了一行字。
燈泡換了，記得早點回家。
我把那張紙折好，夾在報修單的回執聯里。
周姐問我："修好了？什么毛病？"
"燈泡松了。"
"就這？"
"就這。"
第三章
翡翠*小區的物業歸屬于嘉和物業集團。
我的直屬上司是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