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遞給我一張繳費單：“你是張秀蘭的女兒吧？先去繳一下費，病人情況不太好，可能要住ICU。”
我接過單子，手一直在抖，繳費的時候輸密碼輸了三次才對。
交完費，我坐在搶救室門口的椅子上，盯著那盞紅燈，腦子一片空白。
我媽身體一直很好，每年體檢都沒什么問題，怎么會突然腦梗？
我掏出手機給劉芳打電話，問她最近有沒有見過我媽。劉芳說：“上周還看見她來我店里買蘋果，說要去看什么老伙計，看著精神還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眼淚止不住地掉。
剛才出門的時候太急，車鑰匙還插在門上沒拔，包里的資料撒了一地，我現在什么都顧不上了，滿腦子都是我媽剛才在家里給人剪指甲的樣子。
早知道會這樣，我那天就不該跟她吵架，不該說那些話氣她。
搶救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不過還在昏迷，要先送ICU觀察，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有后遺癥。”
我點了點頭，腿軟得差點站不住，護士過來扶了我一把，讓我去ICU門口等著。
我剛走到ICU門口，就看見走廊盡頭走過來五個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叔，后面跟著老王，還有三個我沒見過的男人，年紀都跟我媽差不多大，頭發都白了一半，走路的時候步子都很急。
我心里的火一下就竄了上來，站起來攔住他們：“你們來干什么？”
李叔看見我，愣了一下：“姑娘，**怎么樣了？我們接到通知就趕過來了。”
“通知？誰給你們的通知？”我盯著他，“我媽都被你們氣得住ICU了，你們還來干什么？來看她死了沒有？好分她的財產？”
“你這姑娘怎么說話呢？”后面一個穿軍綠色外套的男人往前跨了一步，臉色很沉，“我們是**的戰友，**出事，我們憑什么不能來？”
我爸的戰友？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你胡說什么？我爸的戰友我都認識，從來沒見過你們。”
“你當然沒見過。”老王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個舊照片，遞給我，“你看這張照片，是**當年當兵的時候跟我們拍的，站在中間的就是**。”
我接過照片，照片已經泛黃了，上面六個穿軍裝的小伙子，站在中間的那個，確實是我爸年輕的時候，笑的一臉燦爛。
我抬頭看著他們五個，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你們...真是我爸的戰友？那你們為什么之前不告訴我？為什么要讓我媽每個月給你們轉錢？”
李叔接過照片，手指摩挲著上面的人，聲音有點啞：“二十年前，**跟我們一起出任務，遇到了塌方，他為了救我們五個，自己被埋在里面了，連**都沒找到。”
我腦子嗡的一聲，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我爸當年是因公殉職的，單位給的說法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意外，具體什么情況，我媽從來沒跟我說過。
“**那時候剛懷你三個月，”穿軍綠色外套的男人接過話，聲音也有點抖，“我們五個都跟**說，讓他別去，他說任務要緊，非要去，最后出事了，我們五個本來想跟著去的，**把我們都推開了，自己上去了。”
“這么多年，我們五個一直想補償你們娘倆，”老王嘆了口氣，“可**死活不肯要我們的錢，說她自己能養得起孩子，不用我們管。五年前我們五個去山里給**掃墓，遇上了山火，房子全燒沒了，家里的東西都燒光了，我們幾個要么是無兒無女，要么是孩子在外邊不回來，沒地方去，**知道了，就每個月給我們打錢，讓我們租房子吃飯。”
我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眼淚吧嗒掉在地上。
“我們本來不要，”李叔抹了把眼睛，“可**說，要是我們不收，她就對不起**，說這錢本來就是**用命換我們五個的命，我們要是不收，她就去我們住的地方堵我們。我們沒辦法，只能收著，可我們一分錢都沒花，都存在存折里，本來想等以后你結婚的時候，給你當嫁妝的。”
“那天你在家罵我們，**回來跟我們說，以后別去家里了，別讓你生氣，”穿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