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多少次？
學費、生活費、零花錢，就連我給他做的早餐，都被他隨手送給了她。
即便如此，高二那年喬昭昭哭到許景明那里去之后，他還是偏了心。
他讓我考差點，別較真。
可他明明知道，我爸**遺愿就是是要我成績優秀，要我上清北。
我不肯，排擠孤立就在他的默許下越演越烈。
到了后來，連班主任都沒了辦法，只能勸我先回家休息。
保送清北這樣的喜事，她也為難地勸我先瞞著。
沒想到，成了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委屈在胸腔里不甘地翻涌，堵得我喘不上氣。
許景明抬眼看到我發紅的眼底，愣了一瞬，又嗤笑一聲。
他松開了我的行李包，“翅膀硬了是吧？那你走。”
一群人嘻嘻哈哈跟著他往影音室去。
“對對對，給臉不要臉就滾。”
“吃許少的住許少的，一條狗還吠主人，就該扔出去，讓她學學規矩！”
可當年許阿姨帶我回家時，也是許景明像個跟屁蟲那樣，跟在后頭哄我開心，哄我安心。
那時的我被丟怕了。
不論許阿姨怎么保證，怎么告訴我她是我**好閨蜜，一定不會再丟掉我。
我都不敢多吃，不敢睡床。
小小的許景明急得團團轉。
索性也跟著我一起每頓只扒拉幾口飯，躺廚房地板。
才三天，他就暈倒了，我嚇得哇哇大哭。
他卻勾著我的手指頭，氣若游絲地哄我：
“淑瑤妹妹，我們家就是你家，我養你！”
如今，卻成了，我養的你。
大門在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嘲笑聲。
出差在外的許阿姨得知我離開的消息，急得不停地給我發消息：
你這個傻孩子，不會又出門打工了吧？
阿姨哪里缺你錢了，趕緊回家玩去，不然**又要氣得托夢罵阿姨了。
許景明怎么跟別的女孩去海島？胡鬧！
我輕輕搖頭，打了幾個字回去，阿姨，沒關系。
反正這不是許景明第一次失約。
劃到朋友圈，無數的照片刷屏。
追鯨、踏浪、藍眼淚，原本是我們一起規劃好的畢業旅行，許景明全給了另一個女孩。
而我打工攢學費，在悶熱的后廚里傳菜傳到頭昏腦脹。
喬昭昭靠在在游艇上，沖他的鏡頭甜笑。
謝謝好好先生，用三年把我嬌養成花。
大合照不起眼的角落里，是兩只十指相握的手。
許景明沒有露臉，我還是認了出來。
一張張照片看過去，嗓子莫名發澀發苦。
“服務員呢？林淑瑤！”
聽到領班不客氣的訓斥，急忙接過菜，進了包廂。
包廂里寂靜一片，所有人齊刷刷向我看來。
我不解地抬起頭，竟然是許景明和他的那幫兄弟。
半人高的蛋糕前，一身公主裙的喬昭昭無辜地眨著眼睛。
我后知后覺地想起，今天也是我的18歲生日。
許景明發沉的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慢慢下移，落在我衣襟的油漬上，忽然笑了：
“林淑瑤，我還以為你離家出走多有骨氣，就是來這里自討苦吃？”
不知道誰先笑出聲：
“哎喲，看著小臉白的，眼睛紅的，后悔了吧？”
“要我說成績好有什么用，沒錢還不是要來當服務員低聲下氣。”
“要是我有許少，別說不讓我高考了，讓我小學輟學當文盲做牛做馬我都愿意！”
我避開他們的目光，面無表情地把菜擱在桌上：
“請慢用。”
耳旁又是一陣哄笑，“喲，大學霸裝不認識我們？”
“什么大學霸，高考兩門沒考誒，撐死就五百分出頭，在這里裝個屁。”
他們笑得人仰馬翻。
我沒有再看許景明一眼，轉身要走。
卻被喬昭昭擋住了去路。
她好像真的很心疼我，拿著濕巾使勁擦著我身上的污漬。
“淑瑤，為了跟景明賭氣，作賤自己，值得嗎？”
“景明只是好心想幫我，難道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被許家資助嗎！”
她忽然生氣了，重重地將濕巾紙甩在地上，倔強地瞪著我，滿眼通紅。
我這樣的人？我哪樣的人？
我認出來，她身上的發箍、項鏈、禮服、到高跟鞋。
都是許阿姨這些年送我的禮物。
她總是想把我當公主當養，可這些東西都太貴重。
我不敢穿，只能小心保存在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