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了我，他不舍得我吃藥，不舍得我受那么多苦。
于是他開始追求我，當我愛上他后，他告訴我：
“齊思思，你這輩子都不用再治療分離焦慮，你想怎么管我就怎么管我，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我信了這句話。
但沒想到他能愛上一個心理有問題的人，就能愛上第二個。
當我發現他對有抑郁癥的顧晚晚特殊照顧時，就連秦漠也不可避免地喜歡上了那個女人。
雖然他們父子兩個從不承認，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對顧晚晚是有感情的。
面對秦明遠的逼問，我眨眨眼，“滿意啊，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別讓顧晚晚轉診，上次你說不管她，她就**來了，到底是一條人命，你還是負責到底吧。”
秦明遠詫異地看著我，企圖在我臉上找到一絲異常，卻發現我說這話時格外真誠。
他更生氣了，“好，既然你這么想讓我對她負責，那我就滿足你的愿望！”
說完，他拉起兒子的手，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我剛一出聲，兩個人就一起回了頭。
他們兩個眼前猛地一亮，臉上也多了絲期待。
“怎么？你后悔……”
“我給你們三個訂了游樂園的酒店房間。”我低頭在手機點了點，把頁面發給秦明遠，“聽說今晚上游樂園十二點有煙花，你們看完了估計太晚了，就別回來了。”
秦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媽媽，你認真的嗎？你以前不是規定晚上十點之前必須回家嗎？”
他的話又引起我的回憶。
之前秦明遠答應我晚上十點回家，結果有事拖到十一點。
那天我砸了家里所有的盤子和碗，用瓷片抵著手腕逼他發誓，以后不會晚于十點回家。
我摸摸鼻子，看起來無動于衷，“小漠，你都說那是以前了，現在不用了，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秦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卻被秦明遠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了。”秦明遠的聲音很沉，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門被重重甩上，他明顯氣得不輕。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對他們的反應又驚又喜，覺得這是他們愛我的表現。
甚至會放低姿態去哄他們。
可現在我只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是幼稚。
至于我為什么不讓他們兩個晚上回來，也是有別的原因。
確定秦明遠的車走遠后，我也出了門。
但我摁了電梯沒有往下走，而是上了一層樓。
剛用指紋解鎖，門推開一條縫，兩道人影就沖了過來。
大的那個彎腰把拖鞋擺正，小的那個已經撲上來抱住我的腰：
“思思媽媽，你快說我和爸爸今天是吃米飯還是面條？是先洗澡還是先看電視？”
眼前兩個人，大的叫沈卓，小的叫沈清晨。
我們三個是在精神病院認識的。
當時我被秦明遠老同學電到失禁，依舊改不了對秦明遠的思念，晚上迷迷糊糊**時，是沈卓出現救了我。
事后我才知道，他和沈清晨也是來那里治病的。
他們父子兩個人有選擇困難癥，喜歡有人替他們做選擇，也喜歡被人控制。
我們三個很快就廝混在了一起。
在精神病院的時候，我的分離焦慮讓我每天都活在地獄里，而沈卓和沈清晨的選擇困難癥讓他們連早飯吃什么都要糾結四十分鐘。
我們的相遇就像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在了一起。
我替他們做所有決定，從幾點起床到穿什么顏色的襪子。
而他們則用無時無刻的關注和依賴，填滿了我心里那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說來也諷刺，在別人眼里我們是三個瘋子，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卻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個正常人。
后來我們一起出了院。
沈卓執意買下了我家樓上的房子，帶著沈清晨搬了進來。
他說他沒辦法離我太遠，哪怕只是樓上樓下的距離，也總比隔著半個城市要好受些。
從每天早上六點半，我的手機會準時收到沈卓的消息和定位。
他們兩個今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怎么去上班都會說得清清楚楚。
這些密密麻麻的報備像一張溫柔的網，把我從頭到腳裹得緊緊的。
秦明遠那邊給我帶來的所有空缺和痛感，都被這些消息一點一點填平了。
我的分離焦慮從來沒有消失。
只是從那兩個人身上，轉移到了這兩個人身上。
吃完晚飯，沈卓去廚房洗碗，我坐在客廳幫沈清晨檢查作業。
他趴在我腿上，忽然仰起臉，小聲說：“思思媽媽，你什么時候能真的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啊？我們天天只能見一小會兒，好難受。”
我一愣，筆尖在本子上頓住了。
沈清晨連忙擺手：“我不是催你，我就是，就是太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了。”
我沒說話。
這個問題我是想過的。
要想真正跟他們父子搭伙過日子，至少得先跟秦明遠離婚。
這倒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