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錢要記賬匯報。
我以為這就是婚姻。
直到今天。
他又說出那三個字。
沒家教。
我關(guān)掉花灑。
擦干身體，換上睡衣。
坐在床邊，重新點開我們的聊天記錄。
從今天往前翻。
“十點半之前必須洗澡。”
“周末別出門。”
“十一點必須睡覺。”
“你怎么又花錢了？”
“以后買東西先問我。”
一條一條。
全是命令。
我繼續(xù)翻。
找到上周的。
“你那個同學(xué)，以后少來往。”
“整天約你出去，不知道安什么心。”
“我說了不許去，你還去，你眼里有沒有我？”
再往前。
“**又打電話了？”
“跟她說沒事別老打。”
“煩不煩？”
我盯著這些記錄，呼吸越來越重。
這就是我的婚姻。
這就是我的老公。
我打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備注。
“媽（周旭）”。
周旭的媽媽，我婆婆。
方紅。
我嫁進周家兩年，見過她不超過五次。
她常年不在本地，周旭說她在外地教人健身。
每次過年，她回來待兩三天就走。
和公公幾乎沒有交流。
和周旭說話也少。
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冷漠的人。
但有一次，我無意間聽到她和周旭說話。
“**那套別學(xué)。”
“男人不是靠控制老婆過日子的。”
周旭當(dāng)時敷衍地應(yīng)了一聲。
她沒再說什么。
我想起那句話。
我點開她的頭像。
猶豫了幾秒。
然后把今天的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截圖。
發(fā)了過去。
最后附了一句話：
“媽，這是周旭今天跟我說的。”
02
發(fā)完那條消息，我盯著屏幕。
心跳很快。
我不知道婆婆會怎么回復(fù)。
她可能根本不管。
畢竟她和公公的關(guān)系也不好，對周家的事向來不插手。
也可能覺得我小題大做。
夫妻吵架，哪家沒有？
我甚至做好了被她教育的準(zhǔn)備。
“家丑不可外揚。”
“有什么事你們自己解決。”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
十五分鐘。
她沒有回復(fù)。
我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
算了，本來也沒抱希望。
躺下，閉眼。
腦子里全是周旭那句話。
“**媽是怎么教你的？”
“沒家教。”
我翻了個身。
想起我爸。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供我讀完大學(xué)。
拿到畢業(yè)證那天，他喝了半斤白酒，紅著眼眶說：“妮兒，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媽在旁邊笑他沒出息。
他不服氣：“咋沒出息？我閨女大學(xué)生，比你有出息！”
我媽翻白眼：“大學(xué)生是我生的！”
兩人拌了一晚上嘴。
那是我記憶里最快樂的一個夜晚。
他們沒給我什么規(guī)矩。
沒說幾點必須睡覺，幾點必須洗澡。
我媽只說過一句話：“妮兒，好好過日子，別讓人欺負(fù)。”
我以為我做到了。
我嫁了個體面的丈夫，住進了體面的房子。
我以為這就是好好過日子。
手機響了。
我一激靈，抓過來看。
是婆婆。
只有四個字——
“明天我到。”
我愣了幾秒。
什么意思？
她要來？
我趕緊打字：“媽，您不用特意跑一趟，我就是——”
她回得很快。
“等我。”
沒了。
我盯著那兩個字，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
周旭不知道這件事。
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單位加班，要到十一點才回來。
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算了，不說了。
反正**來，他也得應(yīng)付。
我重新躺下。
這一夜，睡得很淺。
第二天早上，周旭照常出門上班。
走之前，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
“今天記得把家里收拾一下。”
“廚房地板有點臟。”
我說好。
他點點頭，走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車開出小區(qū)。
然后拿起手機，給婆婆發(fā)消息。
“媽，您大概幾點到？”
她回：“下午三點，**。”
“我去接您？”
“不用，我打車。”
“到了給你發(fā)地址。”
我放下手機。
下午三點。
周旭五點半下班，六點到家。
中間有三個小時。
我不知道婆婆要干什么。
但我有種預(yù)感。
她不是來和稀泥的。
我開始收拾房間。
不是因為周旭說的，是因為婆婆要來。
擦桌子，拖地，把沙發(fā)上的雜物歸置好。
廚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