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頭喝酒。開飯到現在，他說過的話總共兩句："吃菜"和"嗯"。
趙鳳英不看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掛在李夢瑤身上。
"媽，我那個賬號這個月漲了三千粉。"李夢瑤舉著手機往趙鳳英面前湊，"上周接了一條品牌推廣，您猜賺了多少？"
她比了個數。
"三千塊？"趙鳳英眼睛亮了。
"底價，效果好還有提成。"李夢瑤笑著往我這邊看了一下，那一下不算久，但意思足夠。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蓮藕，沒說話。
"看看人家！"趙鳳英拿筷子虛虛往李浩宇方向一點，"你都三十一了，在公司還是個畫圖的。**妹拿手機刷刷視頻，一條就頂你加班好幾天。"
李浩宇扒飯的手停了。
我在桌底下碰了碰他的腿。
他放下碗。
"爸，媽。"
他的嗓子聽著緊緊的。
"有個事兒……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趙鳳英的笑淡了。
李德厚也擱下酒杯。
李夢瑤倒是坐得穩，手機翻扣在桌上，等著看。
李浩宇捏了一下筷子，松開。
"我跟婉寧，結婚三年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一下頭。
他把氣沉下去。
"一直租房住，總不是長久之計。我們看了一個樓盤，首付差得不少。自己存了二十二萬，還差四十多萬。"
他停了停。
"所以想……想問問家里，能不能——"
"借。"我替他說出來了。我的聲調很平，盡量讓這個字不那么扎耳朵，"我們寫借條，按銀行利息還。"
趙鳳英的臉一下子變了。
"你們是想問家里借四十萬？"
"不一定非得四十萬……"李浩宇的話明顯軟了，"多少都行。主要是……爸，您單位今年那筆節余金，是不是快下來了？還有巷子里爺爺留的那間老房子，不是說那片要改造了么？如果拆遷款下來，能不能先——"
"能不能先借給你們，是吧。"
趙鳳英替他把話接完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飯桌靜了。
只有樓下路過一輛三輪車的聲音，嗡嗡的。
"我說宋婉寧，"趙鳳英轉向我，"你嫁進我們**三年了，我和老李攢一輩子的家底兒，你都門兒清啊。"
"媽，我——"
"我沒說完。"她的手拍在桌上，筷子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