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唯一跟我說過幾句客氣話的人。

錢翠芬冷冷看了他一眼。

"說什么？問她同不同意？這是趙家的族譜，趙家的規矩，她一個外姓人，有什么資格不同意？"

趙德良不吭聲了。

錢翠芬轉頭看向我。

"若晚，你自己有沒有話說？"

全場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有些人是幸災樂禍，有些是看熱鬧。

"沒有。"我說。

錢翠芬愣了一下，大概以為我會哭，至少會求饒。

"那就好。"

她拿起毛筆，蘸了朱砂，在族譜上我的名字上重重畫了一道紅線。

動作很利索。

三年的婚姻，不如一筆朱砂。

然后她放下筆，朝祠堂門口招了招手。

"曼曼，進來吧。"

柳曼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紅色呢子大衣，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臉上化著精致的妝，走路的姿態像走紅毯。

趙衍終于抬起頭，看向柳曼。

眼里全是溫柔。

這種眼神，三年來他從來沒給過我。

"各位長輩，這是曼曼，柳曼。"錢翠芬摟著柳曼的肩膀，聲音提了八度，"已經懷了我們趙家的孩子，三個多月了。"

又是一陣嗡嗡聲。

"今天趁著祭祖，我正式宣布，曼曼就是趙家新的兒媳婦！"

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來。

柳曼站在祠堂正中央，朝四周淺淺鞠了個躬，然后轉頭看向我。

得意。

毫不掩飾的得意。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姐姐，辛苦你了，替我暖了三年的位子。"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趙衍走過來拉了她一把。

"別理她，走，跟媽那邊坐。"

柳曼被趙衍牽著，走到了前排正中間的位子上。

我繼續站在最后一排。

沒有人請我坐。

三年來都是這樣。祠堂的儀式還在繼續。

錢翠芬在臺上念叨著趙家祖訓，柳曼坐在前排，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手挽著趙衍的胳膊。

趙家的親戚們圍著柳曼噓寒問暖。

"幾個月了？男孩女孩？"

"吃什么想吐不？我當年懷老大的時候吐得厲害……"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