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紫宸殿回來，沈驚寒剛踏進長信宮，就見一個穿著青布袍的小太監候在門口。

“沈姑娘，我家主子有請。”

小太監聲音壓得極低，遞來一塊刻著“宸”字的玉佩。

沈驚寒認得這是皇帝近侍的信物，跟著小太監繞過后宮的抄手游廊，來到一處偏僻的暖閣。

蕭徹坐在暖閣中央，面前擺著那方絹帕。

“你如何得知西郊密倉之事？”

他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如刀。

“家父舊部冒死傳信，奴婢不敢隱瞞。”

沈驚寒跪地，脊背挺首，“蘇家構陷忠良，私通外敵，奴婢愿為陛下做暗棋，只求他日能為家父翻案。”

蕭徹沉默片刻，指尖敲擊著桌案：“你可知說謊的下場？”

“奴婢愿以性命擔保。”

她抬頭，目光與蕭徹對視，沒有絲毫畏懼。

蕭徹忽然笑了：“三年前你敢當眾頂撞朕，如今倒學會用計了。”

他起身，走到沈驚寒面前，伸手將她扶起，“朕準你所求，但你要記住，一旦暴露，朕不會認你。”

從暖閣出來，沈驚寒攥緊了手心的玉佩——她終于邁出了第一步，可這條路，注定步步驚心。

回到長信宮，她剛坐下，就見蘇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翠兒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件狐裘：“貴妃娘娘怕你凍著，特意讓我送來。”

沈驚寒知道這是試探，笑著接過狐裘：“多謝姐姐惦記。”

翠兒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桌上的金錁子上：“姑娘今日得了陛下賞賜，真是好福氣。”

“不過是陛下恩典，當不得福氣二字。”

沈驚寒不動聲色地將金錁子收進抽屜，“姐姐若無事，奴婢便不留你了，這幾日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你。”

翠兒撇撇嘴，轉身離開。

沈驚寒立刻關上門，將狐裘拆開——果然，狐裘的襯里縫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若再敢多事，讓你死無全尸。”

她冷笑一聲，將紙條燒掉，隨即從床底翻出一個小**，里面是父親留下的一枚虎符碎片。

這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聯絡舊部的憑證。

三日后，宮中傳出消息，皇帝派禁軍突襲西郊密倉，果然搜出大量私藏的軍械，抓獲了幾名蘇黨核心官員。

蘇貴妃雖未被牽連，卻也被皇帝以“管教不嚴”為由，禁足于翊坤宮三月。

沈驚寒聽到消息時，正在給窗臺上的一盆臘梅澆水。

臘梅己經打了花苞，再過幾日就要開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第一顆棋子，終于落定了。

當晚，李德全再次來到長信宮，態度卻比上次恭敬了許多：“沈姑娘，陛下召你去養心殿伺候筆墨。”

沈驚寒整理好衣裝，跟著李德全前往養心殿。

殿內燭火通明，蕭徹正在批閱奏折，見她進來，指了指桌案旁的椅子：“坐吧。”

她坐下，拿起筆，卻不敢貿然下筆。

蕭徹頭也不抬：“蘇貴妃禁足，她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奴婢想借此次機會，聯絡宮中對蘇黨不滿的人。”

沈驚寒低聲道，“比如……廢后陳氏的舊部。”

蕭徹抬眸看她：“廢后一族早己**，你找她們何用？”

“廢后當年被蘇貴妃誣陷善妒，打入冷宮，她的舊部對蘇家恨之入骨。”

沈驚寒解釋，“而且她們在宮中根基深厚，若能拉攏，必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蕭徹沉吟片刻：“朕準你去試試，但記住，不可暴露身份。”

他頓了頓，又道，“朕己將你升為正七品大臣，賜居景仁宮偏殿，日后行事也方便些。”

沈驚寒心中一喜，跪地謝恩。

從才人到**，再到答應，她終于離開了那座冰冷的長信宮，離她的目標，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