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里那樣的人。
4
下聘那天，王桂芳一大早就把我叫起來。
“把臉洗干凈，頭發梳一梳。”她把一面小鏡子遞給我，“陸家的人今天來，你別給我丟人。”
我接過鏡子，看見自己那張臉。瘦，黃，十六歲看起來像二十。
王桂芳又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扔給我：“穿這件，別讓人家覺得咱家虧待你。”
我沒說話，接過來套上。褂子有點大，是王桂芳年輕時的，洗得發白。
林美錦從里屋出來，看見我在穿衣服，眼睛一轉。
“媽，今天陸家來下聘，我也得在吧？”
“你在堂屋待著就行，別亂說話。”
“我不亂說。”林美錦笑嘻嘻的，“我就是想看看未來的**長什么樣。”
王桂芳瞪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不行。
陸建軍來的時候，快十點了。
他騎著一輛半新的自行車，后座綁著兩瓶酒、兩條煙、****包著的肉。不多，但體面。
王桂芳把他迎進堂屋，林大勇已經泡好了茶。
“叔，嬸子。”陸建軍把東西放下，笑著打招呼。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腕，頭發梳得整齊，戴著一副眼鏡。說話聲音不大，斯斯文文的。
林美錦端著茶壺從灶房出來，往他杯子里倒水。
“陸大哥，喝茶。”
她聲音比平時甜了三分。
陸建軍抬頭看了她一眼：“謝謝。”
就一眼。
但林美錦的臉紅了。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冷笑。
林大勇跟陸建軍聊了起來。問他學校里的事，問他畢業以后怎么安排。陸建軍對答如流，說大專畢業包分配，到時候不是去鎮上就是去縣里。
“到時候把書荔接過去，讓她也過過好日子。”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我沒抬頭。
林美錦在旁邊坐著，眼睛一直盯著陸建軍，手指在茶杯上轉來轉去。
我端起自己的茶杯，故意碰倒了桌沿上的一個空碗。
“啪”的一聲，碗碎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小心。”我說，彎腰去撿。
王桂芳皺眉：“毛手毛腳的。”
林美錦已經遞過去一塊帕子：“姐，你沒事吧？沒割著手？”
她嘴上問我，眼睛卻往陸建軍那邊瞟。
陸建軍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美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