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把紅繩系回我腕上
訂婚宴那天，酒店門口的風把紅毯吹得一下一下鼓起來，像有人藏在底下喘氣。
我站在簽到臺旁邊，看見溫知予低頭系腕上的紅繩。她的手很穩，指尖從繩結上滑過，像摸一條早就寫好的路。
上一世，也是這根紅繩。
她說這是她外婆留的，保平安，訂婚當天一人一條。后來我才知道，另一條早在半個月前就被她系在了紀既白手腕上。
那時候我沒有問。
我只記得自己笑得很傻，把手伸過去，任她把繩結打死。紅線勒進皮膚時，我還以為那是她把我往她身邊拽。
現在我把手放進口袋里，指腹摸到一枚冰涼的U盤。
里面是上一世我沒來得及打開的東西。
大廳里賓客聲一層疊一層，香檳塔在燈下晃著碎光。溫知予抬頭看我，眼尾壓著一點笑，像什么都沒有變。
“祁硯州，手給我。”
她叫我名字時，聲音比從前軟。
我看著她。
她今天穿米白色小禮服，肩線很薄，脖頸上那條珍珠項鏈是我三個月前送的。上一世我送的時候，她說太貴了，回頭卻戴著它去見紀既白。
那晚照片傳到我手機里，她解釋說只是幫朋友過生日。
我信了。
信到最后，連我爸留下來的小廠被人掏空，我也還在替她找理由。
“你手怎么這么涼？”溫知予捏住我的指尖，眉心輕輕皺了一下，“是不是沒吃東西？”
她的關心來得很自然。
我差點又要被那個動作帶回去。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把我哄成了不會懷疑的人。她知道我吃軟不吃硬，知道我最怕她低頭，知道我媽去世后，沒人再認真管我冷不冷、餓不餓。
我抽回手，笑了一下。
“先不系。”
溫知予的手停在半空。
旁邊的司儀拿著流程單走過來，見氣氛不對，又硬生生把腳收住。
“怎么了？”她問。
我拿起桌上的賓客名單，隨手翻了一頁。
“等人齊了再系。”
她眼睫動了動。
很輕的一下，可我看見了。
她在緊張。
上一世我沒有注意過她的緊張。那時我只顧著看她好不好看，顧著怕她不開心，顧著替她擋掉所有讓她難堪的眼神。
溫知予把紅繩捏回掌心，語氣低了一點。
“今天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