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段城去民政局那天，是個工作日。
八點四十，門口已經(jīng)排了兩隊，一隊結(jié)婚，一隊離婚。
紅底照片和白底照片在同一扇玻璃門前擠來擠去，像誰都急著把自己的人生往前推一步。
段城把車停穩(wěn)，熄火，解開安全帶。
側(cè)臉干凈利落，連領(lǐng)帶都沒歪一寸，像是等會兒不是來離婚，是去開一場重要會議。
我坐著沒動，腹部又抽了一下，鈍鈍地絞，像有人拿手在里面擰，我按住外套下擺，掌心都是冷汗。
段城掃了我一眼，抬腕看表，淡聲道：“進去吧，早點辦完，我十點半還有會。”
這話挺好，利落，省事，連最后一點夫妻場面都懶得演，省得我還要費勁體面。
我點了點頭，推門下車，風一灌進來，胃里那陣惡心翻上喉嚨。
我站在路邊緩了兩秒，才跟上他。
排隊的時候，旁邊那對來結(jié)婚的小情侶一直在笑。
女孩舉著手機拍照，男孩還在整理她劉海，工作人員喊號時，兩個人肩膀撞在一起，甜得發(fā)膩。
段城站在我身邊。
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文件袋，眉眼平平，連看都沒往那邊看。
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他也沒笑成那樣。
不對，段城這種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笑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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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段城認識九年，結(jié)婚五年，從前也不是沒好過。
剛在一起那會兒，他窮，忙，脾氣硬。
我陪他住過舊小區(qū)，廚房一開火全屋都是油煙，冬天熱水器忽冷忽熱，半夜他改方案改到兩點，我披著毯子在旁邊給他熱牛奶。
他那時候會把電腦一推，伸手把我拉進懷里，說一句“辛苦了，簡悅”，語氣不算軟，但人是熱的。
后來他公司做起來了，辦公室換到市中心，西裝一套套地穿，名片越來越厚，人也越來越忙。
忙到我發(fā)消息問他晚上回不回來，他隔三個小時回一個“嗯”，至于嗯的是回，還是不回，全靠我自己猜。
忙到我爸住院，他在外地出差，我一個人辦手續(xù)簽字繳費。
夜里在走廊長椅上坐到天亮，他第二天下午才來，手里還拎著電腦，進門第一句是“醫(yī)生怎么說”。
醫(yī)生怎么說。
像是問一個項目進度。
我那時候看著他，突然覺得挺荒唐，我嫁的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