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看我，目光里有一種"你別鬧"的意思。
我嘴唇動了動。
本來想說的話——彩票、兩個億、給你們買房——全堵在嗓子眼。
我咽了下去。
"知道了。"
這三個字從嘴里出來的時候，比我想象中輕得多。
輕到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磨得發白的運動鞋。
鞋帶上沾著大巴車上踩來的泥。
兜里的***硌著我的肋骨。
兩億零七百萬。
我沒說。
第二章
吃晚飯之前，我媽安排住的地方。
大哥一家住東邊那間臥室，床是新換的，床單被褥都是我媽提前洗好曬好的，疊得整整齊齊。
二哥一家住西邊那間。
也是新被褥。
我媽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門："老三，你睡那邊。"
我推開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雜物間。
半人高的紙箱堆在角落，落滿灰。
地上摞著幾袋化肥，塑料編織袋已經發脆了。
靠墻支了一張折疊床，上面扔著一床舊棉被，被面上印著大紅***，邊角已經磨得起了球。
窗戶被紙箱擋住了大半，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塊玻璃，還裂了一條縫。
冷風從縫里鉆進來，細細地響。
我回頭，走廊上沒人了。
行吧。
我把行李袋扔在折疊床上，去搬窗戶前的紙箱。
搬到第三個的時候，手指被紙箱邊緣劃了一下。
一道白印，慢慢滲出血珠。
我甩了甩手，繼續搬。
"喲，老三，還在收拾呢？"
張蕊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她抱著一袋零食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這間雜物間，鼻子皺了一下。
"哎，你幫我把車上的箱子搬進來唄，三個大箱子，在后備廂里。"
"年貨？"
"對，你大哥買的。吃的用的，好幾千塊錢呢。"她強調了一下"好幾千"三個字。
我點點頭，走出去。
院子里黑了，只有門口那盞聲控燈亮著，光線發黃，打在面包車的車身上。
我打開后備廂。
三個紙箱，死沉。
我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搬。
第三趟的時候，路過客廳，大哥在沙發上刷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吵得很。
他頭也沒抬。
箱子搬完，張蕊已經回了臥室。
我站在走廊里喘了兩口氣，手指上那道口子還在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