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整個人嵌在壁燈與落地窗的明暗交界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裝勾勒出筆直的背脊，長發一絲不茍地挽成低髻，右眼角那顆淡褐色淚痣在光影里若隱若現。，門內凝滯的低氣壓幾乎穿透木板而出，每一句對話、每一絲暗藏的算計，都清晰地鉆入耳膜，剜著她淬滿恨意的心臟。，先是四小姐時瑤的。聲音是掐過的柔，尾音微微上揚，像裹了蜜的針。“爸，大姐的后事已經料理得差不多了，城西那個項目不能再拖了。之前一直是大姐牽頭，現在她……不在了，總不能讓這塊肥肉白白溜走。”。，他們就已經開始分肉了。,那個把她從地獄拉回人間的姐姐,在這些人嘴里,只是一樁已經辦完的后事,和一塊即將到手的肥肉之間的障礙物。，懶散，帶著酒后殘留的沙啞：“**那邊催命似的，喬家今早也派代表來探口風了。大姐走了，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不是嗎？”,那個紈绔的二少爺,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悲傷,反而帶著幸災樂禍的輕佻。,他說得特別重。。,時瑞穿著黑色西裝站在靈堂外,和朋友低聲說笑,眼睛里沒有半點悲傷。她躲在遠處看著,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看著姐姐的棺木被抬進靈車。“爸，二哥說得對。城西項目關系到集團未來五年的現金流，董事會那邊已經有微詞了。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我們必須盡快確定新的負責人來穩住股價。”，三少爺。姐姐說過,這個人最危險,笑面虎,心思深沉,野心最大。,理性,像個盡職盡責的繼承人在為家族考慮。但程安然知道,這份理性下面,是對權力的渴望和對姐姐之死的漠然。
二**柳玉茹沒說話，但程安然能想象她此刻的樣子，端坐一側，指尖摩挲茶杯，眼神低垂，像最賢良的繼室。可那一眼瞥向三**的方向，一定毒得能**。
三**蘇曼麗終于開口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瑾兒走得太突然，好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在雷雨天開快車？山路濕滑，一個轉彎沒控住，連人帶車就……真是造化弄人啊。”
造化弄人。
蘇曼麗。你演得真好，眼淚說來就來，手帕捂嘴的動作練了多少年？姐姐在時，你和時瑤母女倆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絆子。現在姐姐死了，你倒成了最悲傷的人。
時瑤的聲音又響起，冷笑里帶著刺：“媽，話可不能這么說。姐姐行事一向穩重謹慎，怎么會雷雨天獨自開車去老宅。再說，那條盤山路她開了那么多年，閉著眼都能開回來，怎么可能突然失控？我不信。”
程安然心跳猛地一頓。
時瑤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直捅進最要害的地方。
她不信。
那你信什么？你想說什么？
時瑞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有人害她？”
“我可沒這么說。”時瑤的聲音輕飄飄的，“我只是覺得，有些意外，來得太巧了些。巧得就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一樣。”
會議室里陷入死寂。
程安然站在門外，脊背貼著冰冷的墻，涼意向全身蔓延。
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雷雨天，獨自行車，剎車失靈，護欄被撞斷，車墜百米懸崖，連**都找不到。巧得像一場精心排練的戲。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像擂鼓，又像喪鐘。
時南風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慣常的威嚴：“瑾兒的事，警方已定性為交通意外，你們不必在這里互相猜忌。城西項目是時家未來五年的核心布局，絕不能因一人之失而停滯。”
一人之失。
程安然眼底的淚意瞬間蒸發，化作冰冷的恨。
時南風，你可真會說話。姐姐為你打下半壁江山，二十八歲就坐上副總裁的位置，替你擋了多少明槍暗箭。到頭來，在你嘴里，她不過是一人之失。
她聽見時南風繼續說：“從今日起，項目暫由時瑞與時珩共同推……”
夠了。
程安然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再等了。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