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刪庫聲
凌晨三點十七分，機房的燈還亮著。
陳野跪在地板上，用一塊發黃的抹布擦咖啡漬。咖啡從A3服務器的機箱縫里滲出來，沿著接地線流到腳邊，像一條干涸的河。
他沒抬頭。監控攝像頭在天花板角落，紅點一閃一閃。
屏幕里，他三年前的離職申請被截了圖，掛在熱搜第三。配文：“技術渣滓配不上大廠，辭職三年，連重啟都不會?！?br>評論區刷得像瀑布。
“這種人還留著干嘛？”
“建議開除，別污染代碼生態?！?br>“聽說他連防火墻規則都配不對?！?br>沒人提周彥上周故意在測試環境留的漏洞。
沒人提那條漏洞，是周彥自己用***賬號寫的。
陳野擦完最后一滴咖啡，站起身。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三下。
刪庫。
十年代碼日志，全刪。
沒關電源。
服務器還在嗡嗡轉，風扇聲像垂死的呼吸。
他轉身，走向角落那臺報廢的UPS。外殼裂了，插頭斷了，但電池倉還留著。
他蹲下，撬開后蓋。把最后一行日志——時間戳、IP、操作人——用U盤拷進去，塞進電池夾層。
動作很輕。像怕吵醒什么。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老馬發來的短信：
“密鑰還在，你記得怎么用?！?br>陳野沒回。
他把U盤插回自己工牌掛繩，拉了拉衣領。袖口沾著咖啡漬，灰得發黑。
門沒鎖。
他走出去，沒關門。
走廊盡頭，蘇芮的辦公室還亮著。
她沒開燈，只靠屏幕的光。屏幕上是陳野的登錄記錄——最后一筆操作，是刪庫。
她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十七秒。
HR剛發來消息：“蘇經理，陳野私藏核心數據的事，公關部要出澄清公告?！?br>她沒回。
她點開另一個窗口。
母親的化療單。
余額：3287.4元。
她把陳野的登錄記錄截圖，另存為“陳野_異常操作_待處理”。
然后，她點開公司內網的隱藏分區——那是她三年前偷偷建的，沒人知道。
她新建文件夾，命名為：“陳野_證據_刪除版”。
文件空的。
她把截圖拖進去。
關了屏幕。
黑暗里，她摸了摸抽屜里那瓶藥。標簽寫著：每月兩萬八。
她沒哭。
她只是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