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什么？她沒有騙保的記錄，也沒有因為兒子的死拿到任何保險賠償——包工頭賠的八十萬直接打到了她的賬戶上，但那是因為工亡，必須有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才能走這個流程。
也就是說，孫建國在法律意義上，的的確確是一個死了三年的人。
可現在，他活著回來了。
老陳讓法醫來取血樣，做DNA比對。這個活人的DNA，要和那個已經在殯儀館的火化爐里化成灰的人做比對。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但老陳有辦法——他讓小周去醫院調了三年前事故發生后孫建國的急診病歷。工地上出事以后，人被送到了市人民醫院，搶救了幾天才走的，病歷上應該有血型記錄和留存的血樣。醫院的血樣保存期一般是三年以上，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
等結果的這段時間，老陳第二次走進了靈堂。
天已經快黑了，靈棚里的燈泡發出慘白的光。孫建國還跪在棺材前面，姿勢幾乎沒有變過，只是身體微微前傾，額頭抵在地上，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跟棺材里的人說些什么。老陳在他身后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微微起伏的后背，忽然覺得這個人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像一個走丟了很久的孩子終于回了家，卻發現家里已經沒有人等他了。
“**死了兩天了，”老陳說，“方主任說她一個人住，鄰居發現的時候，是在家里沙發上，心梗。你回來的時間倒是巧，前腳人走了，后腳你就到家了。”
孫建國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慢慢直起腰，轉過頭來看老陳，眼眶又紅了。他說：“我回來晚了。我在外面這幾年，腦子里一直亂七八糟的，有時候記得自己是誰，有時候又完全不記得。最近這一陣子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清醒了，想起我媽還一個人在家等我，我就連夜坐大巴回來了。火車票我都留著呢，從廣州到桂林，昨天晚上的車。”
他說得很誠懇，語氣里帶著一種卑微的急切，像是在拼命證明自己是一個真實的人。老陳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不太像個**會問的話：“**要是活著，會認出你嗎？”
孫建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點苦澀：“她是我媽，怎么會認不出我？”
老陳沒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