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蕩清亮，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嘲諷。
這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不適。
不，不僅僅是憤怒，還有一種奇怪的、他不想承認的情緒——他居然覺得這樣的蘇明月，有點令人移不開眼。
他迅速壓下這個念頭，冷笑一聲：“說完了？”
“暫時說完了。”蘇明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不過我先把話放在這里：從今天起，這府里的事按規矩來。王爺要寵誰疼誰我管不著，但府里的賬目、人事、對外往來，不許繞過我。柳姑**吃穿用度按妾室的份例給，誰敢超標，我就把東西扔出去。王爺要是不滿意——”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您盡管去陛下面前參我一本，說我善妒不賢。正好我也想讓陛下評評理，新婚夜王爺與外室同居東院，這事兒擱在哪條王法上，是您占理？”
顧北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征戰沙場多年，手握重兵，****見了他都要低頭，何曾被人這樣當面頂撞過？最憋屈的是，他居然找不到話反駁。
因為蘇明月說的，每一句都站在規矩和道理上。
柳如煙看形勢不對，連忙拽了拽顧北辰的袖子，聲音柔得像一汪**：“北辰哥哥，算了，都是如煙的錯。如煙不該來的，如煙這就走……”
說著就要起身，身子卻晃了晃，一副隨時要暈倒的虛弱模樣。
顧北辰一把拉住她，沉聲道：“你留下！”隨即轉頭對蘇明月怒目而視，“蘇明月，你夠了！你以為搬出陛下來就能壓本王？本王告訴你——”
“王爺。”蘇明月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很疲憊，“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您愛聽不聽。”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又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
“顧北辰，其實有一句話，我在心里藏了很久。原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說出口，但既然今天鬧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妨告訴你。”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一聲嘆息。
“這門婚事，我本來也不想嫁。”
說完，她推門而出，大氅的下擺被夜風吹起，在燈火中獵獵作響。
身后傳來茶杯砸在門框上的碎裂聲，和顧北辰壓抑著暴怒的低吼。
蘇明月充耳不聞，大步流星地往回走。碧桃一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