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壁床的陪護家屬往這邊瞟了一眼。
婆婆哭聲更大了。
"都怪我這個當婆婆的沒用，連累了你，你要是嫌棄媽就直說，媽自己想辦法……"
"媽，我沒嫌棄。"
"那鋪子——"
"我說了，再想想。"
我起身收拾保溫桶。
她在身后追了一句。
"你要想到什么時候？媽能等，病等不了。"
我拎著空桶走出病房，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走到樓梯口，碰見一個護士。
我叫住了她。
"你好，三樓十二床王桂芳，她的檢查報告出了嗎？"
護士翻了翻手上的夾板。
"王桂芳？她就做了個胃鏡和血常規，結果早出了呀，就是普通的淺表性胃炎，沒什么大問題。"
淺表性胃炎。
不是胃癌晚期。
是胃炎。
"謝謝。"
我走下樓梯，夜風吹過來，涼得很。
胃癌晚期，三十萬手術費，吃不下東西。
全是假的。
從第一個字開始就是假的。
**章
**天，陳浩開始加碼了。
早上我剛開門，他就帶著婆婆出現在鋪子門口。
婆婆裹著棉襖，圍巾擋了半張臉，走路一步三喘，扶著陳浩的胳膊。
鎮上買菜的鄰居路過都看了一眼。
張嬸在對面肉鋪前停下腳步，伸長脖子看。
婆婆一進門就坐到了鋪子里面的板凳上，聲音虛弱。
"念真啊，媽不想給你添麻煩，你要是實在不愿意賣鋪子，媽就不治了，聽天由命。"
這話說得外面買菜的人都聽見了。
張嬸直接推門進來。
"念真，你婆婆到底啥病啊？看著可不太好。"
婆婆開始咳嗽，咳得彎下腰去，陳浩趕緊給她拍背。
張嬸看著這場面，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婆婆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守著鋪子不放？
我沒接話。
張嬸出去之后，隔壁五金店的老曹也探頭進來看了看。
"老陳家的，你婆婆沒事吧？要不要叫個車送醫院？"
婆婆又開始抹眼淚。
陳浩扶著**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孝順中帶著為難。
"念真，你看媽這樣，你是不是該拿個主意了？"
他湊近了壓低聲音，嘴巴笑著，字卻咬得很硬。
"你要是死撐著不賣，傳出去是你不孝順。"
我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