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像在慰問一個老朋友，但眼睛里有一層我很熟悉的東西——審視。
是在判斷我有沒有威脅性。
"還行。"我說，"做點小事。"
"做什么呢？"
"投資。"
他的笑容沒變，但手指在酒杯上輕輕彈了一下。
"投資？哪家機構？"
"自己做。小本買賣，不值一提。"
"老陸你太謙虛了。"他喝了口酒，"投資這行，門檻不低啊——不過你腦子好使，當年在學校成績就好，做這行應該有天賦。"
當年在學校成績就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尾沒有任何波動。
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點了下頭。
"浩然，你那個推薦算法——"我像是隨口一提，"核心的特征提取模塊，用的是什么框架？"
他的手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觀察他的手，根本不會注意到。
"技術細節就不在飯桌上聊了吧。"他笑著岔開話題，"來來來，喝酒喝酒。"
我沒追問。
點到即止。
第一顆種子，種下去了。
飯局進行到八點左右，有人提議搞"近況分享"——每個人輪流說說自己這三年在干什么。
從主桌開始。
第一個講的是周浩然，他已經講完了。第二個是劉健，去了某央企做中層。第三個是張薇，在一家上市公司做HR總監。
一個接一個。
每個人說完，底下都是一片"厲害""**""前途無量"。
越說越熱鬧。
越說越近——近到我這張桌子。
輪到孫銘的時候，他紅著臉說自己在一家中小公司做后端開發，工資剛過萬。
底下安靜了兩秒，然后有人客套地說了句"穩定就好"。
孫銘低下頭。
然后輪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聚過來。
安靜得連酒杯碰桌面的聲音都能聽到。
"陸辰。"張薇笑著引導，"你來說說？三年沒見了，大家都好奇你過得怎么樣。"
她的語氣像在揭一個謎底。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同一個問題——三年前那個"抄襲"退學的陸辰，到底混成了什么樣？
我站起來。
"各位好。我叫陸辰，你們都認識。"
笑聲。不是善意的那種。
"這三年，我做了點***。沒什么可說的。"
我坐下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