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眼底的笑意，在白熾燈下格外詭異。

轉過身，跌跌撞撞朝走廊盡頭跑去。

必須報警。必須馬上停掉這場直播。

躲進樓梯間的陰影里，顫抖著手指撥出110。

嘟——嘟——

電話接通。

“**，這里是110指揮中心。”

聽筒里傳出機械的女聲。

死死捂住嘴，把聲音壓到最低。

“我要報警！星耀傳媒的直播間在進行大規模**，他們利用紅包鏈接竊取用戶余額！”

聽筒那邊沉默了一秒。

隨后，傳來一聲輕笑。

那根本不是接線員的聲音。

“你還不乖乖去休息嗎？”

沈晏的聲音，在耳畔清晰的響起。

手機摔在了地上，屏幕頓時碎出了許多裂紋。

后背緊靠著水泥墻，大口的喘著粗氣。

撿起手機，屏幕雖然碎了，但還能亮。

點開微信，找到通訊錄里的那個閨蜜，手指飛快敲擊屏幕。

快幫我報警！我被公司控制了，他們在搞**！

點擊發送。

綠色的氣泡彈了出來。

上面顯示的文字——

今天直播效果太棒了，年終獎穩了，好開心。

拼命按刪除鍵，卻根本撤回不了。

又打了幾行求救的話，發出去的消息，全都是對直播的贊美。

手機被篡改了。

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重新沖進辦公區。

整個大平層靜的可怕。

幾十個工位上，同事們都在埋頭敲鍵盤。

沒有人說話，只有不斷的鍵盤聲。

走到財務主管趙卓的工位旁。

他電腦屏幕上布滿了報錯的彈窗，可他面帶微笑，手指快速敲擊著鍵盤。

“趙哥。”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趙卓停下動作，緩慢的轉過頭，嘴角向上咧開一個弧度。

“怎么了？年終獎馬上就要發了，你不去盯著數據，亂跑什么？”

“你的屏幕……”指著那堆刺眼的紅色亂碼。

“我的報表做得很完美吧。”他推了推眼鏡，笑容毫無破綻。

一步步往后退。

轉過身，朝電梯口跑去。

按下下行鍵，指示燈亮起。

叮的一聲，電梯門滑開。

四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整整齊齊站在轎廂里。

看到門外的人，他們同時跨出一步，將電梯門堵得死死的。

領頭的保安隊長伸出手，擋住去路。

“沈總說您身體極度不適，讓我們務必護送您去休息室。”

看著他們腰間別著的***，喉嚨發緊。

“我不需要休息，我要下班。”

“現在是工作時間，請您配合。”

咬著牙，猛地轉身朝貨梯跑去。

身后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四個保安不緊不慢地跟著，距離始終三步之內。

跑到直播間的落地玻璃前。

里面的大主播陸承正在聲嘶力竭地喊麥。

“家人們！最后十萬個紅包！搶到就是賺到！”

撲在玻璃上，用力拍打。

“別發了！陸承！停下！”

陸承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看過來。

嘴角向上扯出一個機械的弧度。

他舉起手里的展示牌，對準了外面。

用加粗的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字。

你逃不掉的。

雙腿一軟，順著玻璃滑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