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農場大喇叭就響了起來。

通知全體人員到打谷場開緊急****。

干事李懷民跑來透底。

昨晚我扎瞎狼眼的事跡傳開了，農場決定把今年唯一的縣醫院進修名額獎給我。

可是，平日交好的幾個女知青紛紛避開視線，人群竊竊私語：

“要不是周梅拉著宋知青去后山，能碰上狼嗎？”

“聽說她身上帶了引野獸的偏方藥膏。狼來了，為了自保還想拿宋知青擋災呢！”

“虧她還是大夫，心腸**……”

我正要發作，顧建業已穿著軍大衣，大步走上**臺。

他拿起麥克風，目光掠過我血跡斑斑的棉褲腿，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經組織決定，昨晚英勇抗狼先進個人及進修名額，授予宋百瑤！”

全場嘩然。

我站在寒風中，血液寸寸發冷。

宋百瑤紅著眼上臺推拒：

“建業哥，這名額還是給周同志吧，畢竟她經驗豐富，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李懷民急得跳出來：

“顧指導！明明是周大夫扎瞎狼眼被咬穿小腿！宋知青連塊油皮都沒破，怎么成周大夫害人了？”

顧建業卻避開視線，默認了我帶藥膏引狼的謠言。

匆忙宣布散會。

我拄著粗糙的木棍，撥開人群走到臺前，猛地撕開綁在小腿上的繃帶。

棉褲下，五個血洞外翻，深可見骨。

顧建業看著我的慘狀，臉色驟變，剛要開口被我冷聲打斷：

“你說是宋百瑤英勇，那狼眼里的采藥剪是她扎的？”

“我要真帶藥上山引狼，何必擋在前面？跟她一樣躲進地窖不好嗎！”

我掏出一封信和單據，狠狠拍在**臺上。

“進修名額我不要了。這是退婚書，還有這半年你們欠我的糧票和藥費。”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賬單今天一分不少給我結清！”

我不看他一眼，直接背著藥箱去衛生室交接。

他追上來，攔在門口。

手里拿著一個沾了糖漬的牛皮紙包。

“是我話說重了。你受了驚我沒顧**，是我不對。可你真的不該把退親掛在嘴邊，讓大伙怎么看？”

從前我接生餓得手抖，他就是拿這奶糖哄我，說只給我留。

曾以為甜味能熬過苦日子，現在只覺得反胃。

我嫌惡地偏過頭：“拿走。”

顧建業沒動：

“我已經跟巡夜隊說了，以后巡夜不帶百瑤，你總滿意了吧？”

“她干活你給槍，不干活你護著，那我活該被咬？”

宋百瑤從他身后瑟縮著遞出**：“你別和他退婚，怪我……”

不明真相的知青還在勸和：

“顧指導平時對你多好，男人嘴笨……”

李懷民冷笑打斷：

“嘴笨能把未婚妻往狼嘴邊放？他原話可是周梅有經驗，被咬也能自救！”

宋百瑤突然咳彎下腰，**險些掉落。

顧建業本能地單手接槍，另一手穩穩扶她，動作熟練自然。

我冷眼看著，把交接本遞給小趙：

“蛇膽川貝液少一瓶，上月宋百瑤拿的沒記賬，讓顧指導補簽。”

顧建業皺眉：“百瑤的藥扣我工分。”

我點頭：“行，那順便把我這些年替你墊的糧票布票一并結了。”

顧建業把紙包重重擱在桌上，咬牙道：

“賬我會還。退婚的事，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