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大學也餓不死，**我不也就一出租車司機？照樣活——"
"爸。"
我打斷他。
他手里的鍋鏟停住了。
"面糊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快要溢出來的東西全都壓了回去，嗓子眼發緊，"下次別放那么多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大廚指導，下次你來。快吃快吃。"
我端起那碗坨成了一團的面條。
熱氣撲在臉上的時候，眼眶燙得有點疼。
我低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
面糊了。
咸了。
油放多了。
但我吃出了前世活到三十歲都沒再吃到的味道。
我一口氣吃完了整碗。
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看著廚房里那個笨手笨腳刷鍋的男人，我在心里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這輩子。
誰也別想再動我家里的人。
"爸，我走了。"
"嗯，好好考。"
他還是沒回頭。
但我聽到他在背后偷偷擤了下鼻子。
出了門，六月的陽光砸在臉上。
熱得很。
亮得很。
活著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我抬起手擋了一下太陽，然后一步一步往考場走。
上輩子，這條路上，我會在考場門口遇到一個暈倒的女孩。
我會沖過去扶她。
我會被**媽誣陷成肇事者。
我會打三年官司。
我會失去一切。
這輩子——
前方二百米就是考場門口。
我看到了人群。
看到了那個穿白裙子的、臉色蒼白的、正在微微晃動的女孩。
趙穎。
她又要倒了。
前世的那一幕，像電影回放一樣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
我扶她。她暈過去。**趕來。尖叫。哭嚎。指著我的鼻子罵。圍觀群眾開始拍照。
然后就是**、律師、欠款、絕望。
我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只要走另一邊就行了。
考場大門在右邊。
趙穎在正門口。
我只需要繞到左邊，從側門進去。
簡單。
清晰。
明確。
我心如鐵石。
我腳步堅定。
我，林北，十八歲，發誓從今天起不再當任何意義上的好人。
見義勇為？
抱歉，這道題，我交白卷。
我轉身朝左邊側門走去。
步伐穩健。
目光前視。
內心毫無波瀾。
然后我踩到了一塊西瓜皮。

第二章
我的人生有很多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