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欽第一次見姜鹿，是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
那晚他剛拿下城南一塊地，身價翻了三倍，正是京城商圈里最燙手的名字。滿場的人排著隊來敬酒，他端著香檳杯一個一個應付，臉上的笑容像是流水線上批量生產出來的，標準、克制、分毫不差。助理湊過來咬耳朵，說姜家那位千金也來了，坐三號桌。
他順著方向看過去，目光頓了一下。
姜鹿穿一條墨綠色絲絨裙子，長發松垮垮地挽在腦后，正低頭看手機。周圍觥籌交錯，她完全置身事外，偶爾抬頭也是和身邊的閨蜜說兩句，連敷衍的笑都欠奉。那種渾然天成的疏離，像一層透明的殼，把整個名利場擋在外面。
“姜家的女兒，剛從巴黎回來。”助理小聲說，“學藝術史的。姜董的意思，想讓她進集團歷練歷練。”
沈硯欽笑了一聲，沒接話。他對這類嬌養長大的千金小姐沒什么興趣——京城商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她們，從小被保護得太好，最大的煩惱不過是限量款包包被人搶先了，談起商業一竅不通，卻能對米其林餐廳的評分如數家珍。
拍賣會過半，臺上推出一件清乾隆粉彩鏤空轉心瓶，起拍價八百萬。幾個老總象征性地舉了幾輪，氣氛不溫不火。沈硯欽本來也沒打算出手，直到他注意到姜鹿放下了手機，第一次抬起頭，認真地看向臺上。
她微微瞇眼，像在審視什么。然后側過頭，對閨蜜說了一句什么，聲音很輕，但沈硯欽坐得近，隱約聽見了。
“假的。”
閨蜜張大嘴，姜鹿只是聳聳肩，重新拿起手機，好像剛才那句足夠讓拍賣行身敗名裂的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沈硯欽來了興趣。他端著酒杯走過去，在姜鹿旁邊坐下。“姜小姐好眼力，怎么看出來的？”
姜鹿轉過頭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和他對視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讓他完全沒想到的話——
“你誰啊？”
沈硯欽在京城混了十年，頭一回碰到不認識他的人。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但還是報了名字：“沈硯欽，遠洲集團。”
“哦。”姜鹿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那個瓶子，鏤空部分的刀法不對。乾隆時期的轉心瓶，內瓶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