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聲。
周蕙——我的繼母——正在電話里跟花店討論婚宴的布置。
"白玫瑰，要五千朵。灼灼嫁去霍家，場面不能寒磣了……"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好一個賢惠主母。
前世，她看著季令儀挖我眼睛的時候，也是這個聲音。
"令儀，小心些，別弄碎了，那可是你姐姐的好東西。"
門開了。
季令儀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長發披肩，笑盈盈的，一身白裙子。
"姐，你醒了？明天要去試婚紗呢，我給你熱了牛奶。"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此刻還是健康的，清亮的，水靈靈地望著我。
前世，她的遺傳性角膜病變在我婚后第八個月才被確診。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和霍衍琛動了心思。
他們需要一副合適的角膜。
而我，是匹配度最高的"供體"。
多巧。
"姐？"季令儀歪了歪頭，"你怎么這個表情？嚇人呢。"
我接過牛奶。
"令儀。"
"嗯？"
"你眼睛最近有沒有不舒服？"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輕。一兩秒。
但我看見了。
"沒、沒有啊……"她笑了笑，"姐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也笑了笑。
"隨便問問。"
我低頭抿了一口牛奶。
溫熱的，甜的。
前世我喝了太多她遞來的東西——里面有時候加了***，好讓她趁我睡著翻我的研究資料。
這一世，我不喝了。
杯子放回床頭柜。
我拿起手機。霍衍琛發了三條消息，問婚禮流程的細節。
我沒回。
翻到通訊錄另一個名字。
季嶼。
弟弟的頭像還是那張笑嘻嘻的**，大學校園里，陽光打在他半邊臉上，牙齒白得發光。
前世，他為了救我，死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張笑臉的位置，掌心的力氣攥到骨頭都在叫。
活著。
這一世，季嶼還活著。
這比什么都重要。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
院子里，周蕙正在修剪玫瑰花枝。季鶴鳴坐在藤椅上喝茶，報紙遮住了半張臉。
多和諧的一家人。
我嘴角扯了扯。
行。
這輩子，我讓你們看看。
什么叫讓。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試婚紗。
周蕙打了三個電話催我。
一個沒接。
我打車去了季嶼的大學。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