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電筒光柱壓住他的臉。他停下動作，側耳貼墻，仿佛在等回音。幾秒鐘后，他轉過臉，聲音極低：“林管教，他在回我。你聽不見嗎？他把墻敲得震天響。”

“12號監室封了半年。里面三張空床，連喘氣兒的蟑螂都沒有。”

“不是12號，”他搖頭，指節叩了叩墻壁，“是這邊，西邊。老熟人了。他拿了我的東西，我得要回來。本金。利息。一樣不能少。”

我當晚在值班日志上記了一筆：11號吳某，幻聽，疑因入所適應不良，建議管教談話。這是標準寫法。獄醫次日給他開了谷維素。但我知道他沒瘋。他敲擊的節奏太規律，像某種訓練過的指法。而且，他在等待回應。

第二夜，同一時間，2點47分，聲音又起。篤。篤篤。篤——

我坐在監控前點了根煙，明知禁煙，還是沒忍住。 smoke在肺里轉了一圈，辣味壓住喉嚨里往上涌的寒意。我的職責是看守，不是偵探。在押人員的精神異動，按流程報管教、報所醫、報值班所長即可。但我腦子里總閃過那張水漬蒸發的水泥床。如果墻的另一邊，真有什么東西在回敲呢？

我敲開老張的值班室門。他披著大衣，睡眼惺忪。

“又敲了？”

“半宿了。三快一慢，重復十二組，我數過。”

老張把搪瓷杯往桌上一墩，水紋晃蕩：“你還真數了？經濟犯，腦子快，壓力大，容易產生被害妄想。隔壁那間屋子自從上次那人轉監獄后，再沒住人。門鎖封條都是后勤統一定的。”

“可吳某說隔壁有人欠他錢。”

“那間屋欠錢的多了。”老張打了個哈欠，“少琢磨。睡著了就不敲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用手電光掃過12號監室的門。綠色鐵門，封條完好，鎖孔里沒有新劃痕。按規定，非清監或緊急戒護，不得開啟已封閉監室。我握著手電，指節發白。職業道德要求我相信儀器和鎖具，我的唯物**是穿在身上的另一層制服。但那個冬夜的水漬教會我，有些東西，鎖不住。

我終究沒開門。

第三夜，我沒等到敲擊聲。

凌晨3點17分，耳機里寂靜得可怕。我調大音量，只聽見電流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