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三頻段

第一次值夜，我在十三號頻段聽見一串急促的電流聲，隨后是沙啞的“塔六呼叫”，坐標報的是北嶺。可這個公園公示里只有五座塔，北嶺那一座在二十年前的火里沒了。3點17分，北嶺方向確實升起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煙。按規程我該上報、派人、拉警鈴，但值班群里跳出一條內部提醒：“別提北嶺，系統圖層沒有那塊格子。”我盯著桌面那張分格地圖，E-6是空白，像被刀片刮過。電臺又響：“有人嗎？回話。”

我拿起話筒。指尖發涼。入職培訓背過流程：先確認身份，再核實坐標，詢問情況分類——火情、傷病、設備故障、野生動物威脅。“塔六收到，請通報呼號與緊急事由。”

那邊沉默。只有那種老式電臺特有的底噪，像無數細沙在金屬**流淌。然后：“火……煙……西坡……”聲音斷續，像信號被什么啃噬。“……救我……”

“你的呼號？姓名？”我看著窗外。北嶺在西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九公里。夜色濃稠，除了那縷幾乎無法辨認的煙跡，什么也看不見。群里的消息還懸在那里，黑色的小字像一排釘子。我調出內部通訊錄，搜“塔六”——無結果。搜“北嶺”——只有一條三年前的防火演習記錄，附注寫著“舊址，已廢棄”。

“我……出不去……”電流聲忽然尖銳起來，像指甲刮過玻璃。“繩子……斷了……”

“請保持冷靜。我將啟動緊急響應程序。你的具體坐標？”

“……E-6……西坡三號標記點……”聲音突然清晰了一瞬，那是一種過分平靜的清晰，反而更不對勁。“你能看見煙嗎？”

我下意識看向西北。煙還在，淡得像是我的幻覺。“能。已確認可視煙霧。救援將在——”

“別掛！”聲音急促起來，帶著某種古怪的濕漉漉的雜音，像有人貼著話筒喘息。“別讓他們……你知道規程吧？他們不會來的。地圖上沒有E-6。”

我后背一緊。手按在緊急呼叫按鈕上，沒按下去。培訓官說過，誤報的代價很高。擅自啟動**響應，意味著至少二十人的搜救隊要在夜間集結，直升機待命，方圓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