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盤起來露出耳朵下面那顆小痣。
她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瓷磚地面刮出一聲尖響。
"陸沉！"
她聲音有點抖，眼眶泛了一圈紅。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伸出手想碰我手臂，我側了一下身子，拿起菜單翻了翻。
"你喝什么？"
她的手僵在半空，縮回去握住了自己的杯子。
"我……我點了你以前最愛的焦糖拿鐵。"
"口味變了。"我沖服務員招手，"一杯美式，謝謝。不加糖。"
服務員走了。
咖啡機嗡嗡地響。隔壁桌有人在拿勺子攪杯子，金屬碰瓷杯，叮叮當當的。
蘇念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瘦了？不對，你壯了。五年不見，你變了好多。"
我靠在椅背上，沒接話。
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疊得整整齊齊，邊角磨毛了，但字跡還在。
她把那張紙推到桌子中間，指尖按著上面的日期。
"五年期限。今年三月十五號到期。我提前了兩個月回來。"她抬起臉，"陸沉，我遵守承諾了。"
我低頭看那張紙。
手寫的黑色墨水，右下角還有她當年按的紅色指印。
"協議是兩份。"我說。
"對，你手里也有一份……"
"我那份，在機場疊了紙飛機。"
她的笑容卡在臉上。
咖啡機停了。安靜了兩秒。隔壁桌的勺子也不攪了。
"你說……什么？"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坐在候機廳外面的花壇上，把那張紙對折了四次，折成一架紙飛機。"
我拿起服務員剛端來的美式，吹了一口氣。
"然后松了手。風把它吹到停車場那邊去了。"
蘇念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發顫。
"你的號碼，也是那天刪的。開車回家的路上，等紅燈的時候，手指頭劃了兩下就刪干凈了。"
"陸沉！"她嗓子一緊，聲調拔高了一截，"你怎么能……我是讓你等我！你答應過的！"
"我答應的那一秒，你的手搭在誰的行李箱上？"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滿滿當當的咖啡館里，研磨聲、談話聲、杯碟碰撞聲，全都在。
但我盯著她的眼睛，看到里面有一層東西碎掉了。
"那是……那是顧言幫我拿行李……"
"行李箱上的名牌寫著GY。"我端起美式喝了一